【第140章 他的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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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九阿哥胤禟踹開陳家莊那扇沉重的梨木大門時，整個人就像一團被點燃的華麗火焰。
他身上那件標誌性的寶藍色暗紋錦袍，袍角被馬蹄甩上了星星點點的泥漿，平日裡一絲不苟的發辮也散亂了幾分，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一雙桃花眼此刻卻燒得通紅，全然不見平日裡那種算計人時精明又帶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二哥呢？！我二哥人呢！”
他一把抓住前來阻攔的護院，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肩胛骨。
那護院隻知他是貴客，卻不知是何方神聖，一時間竟被這通天的貴氣與煞氣震懾得說不出話。
“九哥？你怎麼來了！？”
廊下傳來胤祥又驚又怒的聲音。
他快步迎上前來，一把將胤禟拉開，壓低了聲音，眉宇間滿是焦灼與疲憊：“你瘋了不成！如此大張旗鼓，是嫌二哥的目標還不夠大嗎？二哥不是讓你在京中監控鹽稅銀流嗎？”
“監控？我他媽再監控下去，二哥的命都要沒了！”胤禟一把甩開胤祥的手，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暴怒與後怕，“老十三！你給我說實話，二哥到底怎麼樣了？張太醫的信寫得含含糊糊，隻說保住了性命，什麼叫餘毒侵脈，左臂重創？說！”
他吼出最後那個字時，眼眶竟又紅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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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愛新覺羅·胤禟，大清的財神爺，皇城根下誰不敬他三分，怕他三分？他算計人心，玩弄錢財，視天下萬物為籌碼，可唯獨這個二哥，是他從小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那個會在他攪和得朝堂雞飛狗跳後，不動聲色替他抹平痕跡的人；那個會在他被說一身商賈氣息時在背後默默替他撐腰的人，是那個永遠溫潤、永遠強大，仿佛能為他們這些弟弟撐起一片天的太子二哥。
可現在，他千裡迢迢地趕來，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個生死未卜的消息。
胤祥看著他這副幾近崩潰的模樣，心中一酸，所有的責備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歎了口氣，拍了拍胤禟的肩膀，聲音沙啞：“你跟我來，自己看吧。小聲點，他剛喝了藥睡下。”
胤禟的腳步瞬間就虛浮了。
他跟著胤祥，穿過回廊，走進那間彌漫著濃重藥味的廂房。
光線很暗，窗戶隻開了一道縫，免得風吹進來。
床上，那個曾經風華絕代、讓整個大清都為之仰望的太子殿下，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瘦了太多。
原本合身的寢衣此刻顯得有些寬大，襯得他身形愈發單薄。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連嘴唇都褪去了顏色，仿佛一尊隨時都會碎裂的白玉雕像。左臂被厚厚的繃帶吊著，隱隱還能看到滲出的一絲暗紅。
他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緊蹙著，額上沁出冷汗，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陰影，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顫抖。
這哪裡還是那個運籌帷幄、談笑間定人生死的太子殿下？
這分明就是一個在生死線上苦苦掙紮的病人。
胤禟就這麼站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二哥或許會受傷，或許會狼狽，但他從未想過，會看到如此脆弱、瀕死的二哥。
一股巨大的、無法言說的恐慌與心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那雙在算盤和銀票上翻飛、從未抖過的手，此刻竟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撲通一聲。
大清的九皇子，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財神爺，就這麼直挺挺地跪在了床前。
胤祥大驚，剛要去扶，卻見胤禟猛地低下頭，寬闊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從他指縫間溢出。
隨即，豆大的淚珠，一顆接著一顆，砸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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