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索額圖告老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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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的明黃琉璃瓦在午後陽光下，反射著刺眼卻無甚溫度的光。
胤礽捧著那柄沉甸甸的玉如意，與胤祥、胤禛一同退出殿門。漢白玉台階冰冷，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扳倒明珠，看似是他贏了，實則卻是康熙在用他的手，修剪朝堂這盆畸形的盆景。剪掉了過於張揚的一枝，另一枝便會肆無忌憚地生長。
“二哥，皇阿瑪賞了你，為何瞧著倒不開心？”胤祥跟在身側，見他眉宇間不見喜色，反有憂慮，忍不住問道。
胤礽腳步未停，聲音壓得極低：“老十三，一棵大樹倒了，周圍的小樹才能見到陽光。可若另一棵樹長得太快太高，遮蔽了所有，你猜園丁會怎麼做？”
胤祥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臉色微變。他看向一旁始終沉默的胤禛，隻見四哥眼中同樣閃過一絲明悟。
胤礽口中的另一棵樹，除了他的叔祖父，領侍衛內大臣，索額圖，還能是誰？
“回毓慶宮。”胤礽沒有再多說，隻淡淡吩咐了一句。
回到毓慶宮，他甚至沒來得及換下朝服，隻屏退了左右，對何玉柱道：“備車，去索相府。”
何玉柱大驚：“殿下，您剛回京，聖上又命您靜養……”
“正因如此，才更要快。”胤礽的眼神銳利如鷹，不容置喙。
馬車在深秋的京城街道上轆轆而行，枯黃的落葉卷起又落下，平添幾分蕭索。胤礽閉目養神，腦中卻在飛速盤算。他此去，不是勸諫，是逼宮。逼自己的親舅舅，在最風光的時候，退隱山林。
這位曾經權傾朝野、被康熙稱為“本朝第一臣”的老人，如今雖已不複巔峰，但府邸依舊氣派。隻是那朱漆大門，在午後的斜陽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
書房內，檀香嫋嫋。索額圖坐在太師椅上，身形已有些佝僂，花白的辮子垂在腦後，顯得稀疏。他那張曾令無數朝臣畏懼的臉上，溝壑縱橫，一雙渾濁的老眼在看到胤礽時，才勉強亮起一絲光彩。
“殿下大勝還朝，為國除奸，老臣……恭賀殿下。”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力不從心的疲態。
胤礽沒有坐，隻是靜靜地站在他麵前。他今日換上了一身天水碧的常服，越發襯得他麵如冠玉，身姿如鬆。隻是那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意，讓他看起來不似一個凱旋的儲君，倒像個心事重重的文人。
“叔祖父，明珠倒了。”胤礽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索額圖的身體猛地一震，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又黯淡下去：“老臣……聽說了。”
“皇阿瑪罷黜他的大學士之職，交宗人府議罪。”胤礽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錘，敲在索額圖的心上，“看似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但您在朝中沉浮一生，該明白，這隻是第一刀。接下來，便是要削其黨羽，清其根基。您說，這朝堂之上，誰是世人眼中，與明珠一黨對立最深的呢？”
索額圖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是啊，誰不知道，他索額圖與明珠鬥了一輩子。如今明珠倒了，下一個被皇帝拿來平衡朝局的，除了他這個太子黨的核心，還能有誰？
胤礽看著他蒼老的模樣，心中一歎。
曆史上的索額圖，最終被康熙斥為本朝第一罪人，幽禁至死。他固然有罪，但更多的，是成了皇權鬥爭的犧牲品。
他上前一步，聲音放得更緩，也更沉：“叔祖父，您是額娘的親人，也是我的長輩。胤礽不想看到，赫舍裡氏一族，再經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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