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二哥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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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額圖上書請辭的第三日，毓慶宮的宮門，悄然闔上了。
這道門隔絕的，不是旁人的探視，而是幾位皇子的焦灼。
胤礽倚在窗邊的軟榻上，身上隻著了件月白色的寢衣，左臂的傷口已結了痂，但那蒼白的麵色卻未見好轉，反倒因清瘦而越發顯得下頜線分明，眼窩也深邃了些。
他沒有看書，也沒有批閱公文，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枯黃的葉子在秋風中打著旋，一片片落下，了無生趣。
這幾日，他像是要把一輩子的事情都做完。
“老三，”他喚來胤祉，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你性子沉穩，學問淵博，《律曆淵源》的編修不能停，但也要多留心工部和欽天監的動向。西洋人的東西，取其精華，不可儘信，也不可儘棄。未來的大清，不能是睜眼瞎。”
胤祉躬身應下，心中卻泛起一絲怪異。這話不像是太子對臣子的囑托，倒像是托付。
“八弟，”胤礽的目光又轉向了素有八賢王之稱的胤禩，“你長袖善舞，人緣極佳。內務府那攤子事，魚龍混雜，最是考驗人心。你替孤多看著，別讓下頭的人手腳不乾淨，汙了皇阿瑪的眼。”
胤禩臉上掛著一貫溫潤和煦的笑容，心頭卻猛地一跳。太子這番安排，看似是信任與倚重，可那份超然物外的語氣，卻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還有老五、老七，你們常年隨軍，多看多學，蒙古那邊，不能隻靠一個太後聯姻維係。”
“老十，你也收收性子，別整日鬥雞走狗，跟你九哥學學怎麼理財，偌大的家業，將來總要有人撐著。”
他一句句地安排著，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在場兄弟的耳中。那番景象，與其說是在分派差事，不如說是在交代遺言。
每一個人的未來，每一條路的方向，他都清清楚楚地指了出來，仿佛一個即將遠行的旅人，在為家人們做最後的打算。
終於，胤礽說累了，揮手讓眾人散去。
毓慶宮的大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內外。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最先開口的是向來心思活絡的十阿哥胤䄉，他一把抓住胤禟的胳膊，“二哥這是怎麼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就像我額娘臨終前看我一樣！”
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心頭皆是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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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那張慣於帶笑的臉，此刻也凝重得能滴下水來：“二哥的安排，太過周詳，也太過……決絕。仿佛他已經不在局中，而是作為一個局外人，在為我們鋪路。”
“我去找二哥問個清楚！”十四第一個沉不住氣，轉身就要往回衝。
“站住！”一直沉默的胤禛，冷聲喝住了他。
四阿哥的臉，比這深秋的天色還要陰沉。他那雙幽深的眸子，此刻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驚濤駭浪。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胤禛、胤祥、胤禟三人身上。廣州一行，他們是親曆者。太子的傷，他們最清楚。
“四哥，九弟，十三弟。”胤禩上前一步，語氣懇切，“我們都是兄弟，二哥到底怎麼了？廣州一行，絕不止是手臂受傷那麼簡單！你們若還當我是兄弟，就別再瞞著我們！”
何止是瞞，這幾日，他們三人就像三座冰冷的雕像，守在胤礽身邊，將所有人的關切都擋在外麵。胤礽更是直接下令，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這種密不透風的守護，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胤禟的眼圈瞬間紅了，他猛地扭過頭去，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胤祥看著眾人焦灼而擔憂的目光，胸中那股壓抑了數日的悲痛與自責，終於如火山般爆發。
“你們想知道？好！我告訴你們！”他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幼獸，“二哥的傷是為了救我，被刺傷了左肩，那上頭有毒，若不是二哥及時封住心脈，怕是……”
懂了。
所有人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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