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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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寶一路將李知微送至郡主府門前，方才知曉，溫瑾瑜一早雨勢稍歇，便已動身出城，並不在府中。
二人立在府前階下，細雨濛濛，氛圍清閒。
李知微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疑惑，再度開口：“話說今日休沐已過，你怎麼不去女學讀書？”
先前問過一次未曾得到答複，她此刻索性再問一遍。
陳文寶垮著小臉，委屈歎氣：“今日下雨天涼，娘親怕我淋雨受寒，早早替我告了假，不讓我出門課業。”
“是你娘親不許，還是你自己懶怠不想去？”李知微眼底帶著幾分戲謔的懷疑。
“真的是娘親不許！我也很苦惱的。”陳文寶一臉無奈，半點摻不得假。
李知微見她模樣真切，這才信了。
話音剛落，陳文寶瞬間收斂嬉鬨，湊上前壓低聲音，滿臉擔憂：“李姐姐，我哥哥今日格外不對勁，沉默得厲害，到底是怎麼了？”
“你機靈通透，這點事，難道還猜不透？”李知微淡淡反問。
“就是猜不準，心裡慌，才特意問你的。”陳文寶乾脆擺爛，老老實實求解。
李知微望著少女懵懂擔憂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終究不忍瞞她，輕聲道出實情。
“你祖父身子油儘燈枯，脈象衰敗，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你們府裡，要早做打算。”
“啊……”
陳文寶心頭一震，瞬間僵在原地。
她隱約猜到祖父病重，卻從未想過已然凶險至此。
定安伯對小輩挺寬容的，但是對孫輩不算太上心。
不過待她溫和寬厚，和朱氏相比是府裡最慈祥溫和的長輩。
一想到這位和藹的老人或將不久於世，她一雙眼眸瞬間泛紅，水汽氤氳，鼻尖發酸。
她攥著衣袖，聲音帶著哽咽：“怎麼會這樣……李姐姐，你醫術那麼好，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我是醫者，能治病，救不了命。”李知微語氣平靜，毫無半分虛言。
她看著小姑娘泛紅的眼眶，話鋒陡然一轉，提點了一句至關緊要的話。
“你若是心裡有屬意之人，便讓你母親儘早為你定親。家中一旦喪期降臨，要守孝，你的婚事便要硬生生擱置許久。”
驟然跳轉的話頭，讓沉浸在悲傷裡的陳文寶徹底懵住，怔怔愣神：“啊？”
她還沒緩過祖父病重的難過，茫然搖頭：“我哪裡有什麼心悅之人……不對！那我哥哥和郡主姐姐怎麼辦？他們的婚事豈不是也耽誤了？”
“旁人自有主見，輪不到我們操心。”
李知微對陳文安與溫瑾瑜的糾葛不甚在意，二人皆是自有籌謀之人，凡事皆能自行決斷。
她還是更心疼眼前這位，再度叮囑：“回去同你母親說一聲，你的婚事，能早定便早早定下，莫要耽誤了最好年歲。”
“我、我知道了。”陳文寶悶悶點頭，滿心沉甸甸的哀傷。
“快些回府吧，別在外頭淋著細雨，回頭染了風寒，又要我費心給你診治。”
李知微慣是嘴硬心軟，明明是真切的關心，出口卻儘是幾分嫌棄的口吻。
陳文寶來時一路輕快嬉鬨，離去時卻滿腹心事，鬱鬱沉沉。
目送少女走遠，李知微轉身回府。對於四房送來的厚重謝禮，她全然無心計較，隻吩咐藥童儘數收好入庫。
大長公主早前特意為她安排了兩名藥童，兩個孩子算不上聰慧機敏，甚至略顯笨拙木訥，卻心性純粹，踏實肯乾。
旁人或許不喜愚鈍學徒，李知微卻偏偏中意這份乾淨赤誠。
於醫道而言，心無雜念、勤懇踏實，遠比小聰明更可貴。
剛入庭院，其中一名藥童連忙上前回話：“師傅，昨夜您徹夜未歸，府中藥材弟子皆已儘數整理、歸置妥當，無一受潮。”
李知微微微頷首，隨口問了一句極少過問的閒事：“郡主是何時離府的？”
藥童微有詫異，卻依舊老實回話：“回師傅，今早雨勢稍緩，郡主便帶人進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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