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舍內,血腥氣刺鼻。大夫站在床邊,滿頭大汗。盲眼農婦躺在床上,氣若遊絲,嘴裡還在喃喃地問:「大夫……我的孩子……另一個孩子呢……」
大夫正不知如何回答,門突然被一陣陰風吹開。大夫打了個寒顫,剛想回頭,後頸一痛,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裴知晦站在床前。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極其小心地將懷裡的繈褓放在盲眼農婦的枕邊。
嬰兒接觸到溫暖的被褥,發出一聲響亮的啼哭。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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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眼農婦渾身一震。她極其艱難地伸出雙手,在枕邊摸索著。當她觸碰到那個溫熱的、柔軟的小身體時,眼淚奪眶而出。
「我的孩子……我的女兒……」農婦將嬰兒緊緊抱進懷裡,喜極而泣,「娘的乖寶,你活著……你還活著……」
裴知晦站在暗處。他看著那個原本屬於沈瓊琚的嬰兒,此刻正依偎在一個陌生農婦的懷裡。那嬰兒的名字,叫念安——是他起的,卻不是他養的。
後槽牙被他咬得「咯吱」作響。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他裴知晦的女兒,大盛朝內閣首輔的嫡長女,竟然隻能像個見不得光的野種一樣,寄養在一個盲眼村婦的膝下。
念安。念念平安。
這筆帳,他記下了。
裴知晦轉身,消失在風雪中。
回到裴府時,天已經蒙蒙亮。
裴知晦沒有回主院。他徑直走進書房,換上那件正一品的緋色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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