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進帳，目光就沒從女兒身上挪開過。
他看到她瘦得脫了形，仿佛風一吹就倒，看到她眼底濃重的青黑和怎麼也掩不住的病氣，
心臟被無形大手攥緊，痛得他呼吸一滯。
可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後的地圖上。
那張地圖上，用血畫出的一個個代表著陷阱、殺局的標記，張揚而惡毒。
他看到了女兒眼中，那與自己如出一轍的、不肯認輸、要將這天都捅個窟窿的瘋狂！
他那顆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轟然落地。
狼崽子，沒被養成搖尾乞憐的狗。
張擎淵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股熟悉的、混不吝的、睥睨天下的霸道氣息，終於如火山般噴發，重新回到了這個男人身上！
他嘶啞著嗓子，不是問候，不是安慰，而是一句充滿了血腥味的誇讚：
“死丫頭，做得不錯，沒給老子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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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張晚意情緒的閘門。
“嗬……”
“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
那笑容在她蒼白的臉上綻開，燦爛、癲狂，又帶著徹底的如釋重負。
她笑得肩膀劇烈聳動，笑得彎下了腰，笑出了眼淚。
她猛地直起身，
一把抓過那張畫滿了血腥標記的地圖，狠狠拍在父親麵前的桌案上！
她的手指，重重地、狠狠地點在地圖一角。
那是一個位於幾大部落交界、戰略位置極佳，卻因常年征戰而暫無強主的“三不管”地帶。
野馬川。
“張老頭！”
她的聲音帶著病態的、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絲狡黠的惡意。
“剛剛那人是阿史那部落的吧！他們想讓我們回去當一條聽話的狗，替他們看守邊境！”
“可別人的窩，哪有自己搭的舒服？”
她抬起頭，暗紅色的眸子亮得像兩團燃燒的鬼火，語氣天真又惡毒。
“我把咱們的消息放出去了。”
“告訴全草原的狼，說鎮北王被廢，他那個不成器的、中了毒快死的閨女，正帶著帥印和南越鳳佩，逃到了這裡。”
“爹，你猜，現在有多少人想來‘撿’我們這對喪家之犬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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