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張老頭，你這走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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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炸開一串火星，映著張擎淵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
“砰——！”
刀被他狠狠砸在地上，崩起的碎石擦過親衛的臉頰，劃出一道血痕，卻沒人敢動一下。
一張粗糙的羊皮地圖在地上鋪著，旁邊，是十幾把斷裂的玄鐵重劍和一堆崩口的箭頭。
“他娘的，啥都缺。”
張擎淵像一頭被困住的凶獸，每吼出一個字，身上的殺氣就濃重一分，
他用刀尖在地圖上那幾個富得流油的小部落上狠狠戳著，仿佛要將羊皮戳穿，
“墨影！吩咐下去，明天，老子親自帶隊，挨個給他們屠了！”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然後呢？”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張晚意裹著厚厚的狐裘，從帳篷的陰影裡走出，寒風卷起她的衣角，
讓她本就瘦削的身影更顯單薄。
她走到火邊，伸出蒼白的手烤了烤，聲音沒什麼起伏，
“搶來的糧，吃完就沒了。搶來的鐵，打造成兵器，砍幾個部落就又斷了。”
“張老頭，你這走窄了！”
“你懂個屁！”
張擎淵被戳到痛處，暴躁地吼了回去，
“不搶，難道等死嗎？”
“老子手下三千張嘴要吃飯，你那套京城裡彎彎繞繞的玩法，在草原上不管用！”
“放屁！誰說不管用了？”
張晚意蒼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與她父親如出一轍的惡劣笑意，
她撿起一根燒黑的木炭，在地圖上劃出一條貫穿東西的粗重線條，那正是草原最重要的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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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搶部落。”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魔力，“我們搶這條道。”
張擎淵眉頭擰成了疙瘩：“死丫頭，說人話！”
“從今天起，這條商道，姓張。”
張晚意用炭筆的尖端，在那條線上重重一點，仿佛釘下了一顆宣告所有權的釘子，
“所有想從這兒過的商隊，都得來我們這兒買一麵‘平安旗’。有旗的，我們保他暢通無阻；沒旗的……”
她頓了頓，抬起眼，那雙暗紅色的眸子在火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就由爹你，親自去教他們什麼叫草原的‘規矩’。”
嘶——！
不遠處，一直默默旁觀的阿史那·卓林倒吸一口涼氣，
握著刀柄的手因太過用力而指節發白。
這……這不是開商道！
這是在做整個草原的“頭狼”，是把所有部落都當成了潛在的肥羊和打手！
她要用別人的財富，養自己的兵，再用自己的兵，去搶更多的財富！
這比直接屠戮部落，要狠毒百倍！
張擎淵愣住了，他看著地圖上那條霸道無比的黑線，
眼中的暴躁漸漸被一種混合著驚愕與欣賞的複雜光芒取代。
“太慢了！”他嘴上還在嘴硬，“築城牆，挖礦脈，都需要人，等不了你的商隊送錢來！”
“所以，人，可以搶。”
張晚意輕笑一聲，炭筆在地圖上另外幾個地方畫了圈，
“禿鷲部落的鐵匠，黑羊部落的織工，還有風馬部落那些會燒磚的奴隸……”
“張老頭，下次搶劫，別光砍腦袋了。”
她抬起頭，迎上父親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些‘活’的，都給我帶回來。人，才是這片草原上，最值錢的礦。”
這父女倆……
阿史那·卓林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一個要用屠刀建立秩序，一個要用秩序榨乾血髓。
他們不是來征服草原的，他們是來給草原換一個活法！
“既然要開宗立派，總得有個名號。”
張晚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隨手將炭筆丟進火裡。
張擎淵想也不想，脫口而出：“血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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