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進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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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手指在禦案上輕輕點了點。慕雲錚若能憑自身本事在武舉中脫穎而出，倒也不失為一條正路。
既能磨礪其心性，又能為朝廷添一可用之將，更重要的是，一個自身有能力的駙馬，才能更好地成為昭華的臂助，而非拖累。
“傳朕口諭，”聖武帝忽然道。
“著兵部，此次武舉，務必嚴格把關，公正遴選，不得有誤。尤其是……對勳貴子弟，更要一視同仁，嚴加考核。”
“老奴遵旨！”馬德全立刻躬身領命。
他明白，陛下這話，既是說給兵部聽的，也是說給……可能參加武舉的慕雲錚聽的。
陛下這是要看看，那位傳聞中的混世魔王，究竟是真有本事，還是一時興起。
而殿外，林嬤嬤也已帶著鳳儀宮的轎輦趕到。
昭華坐上轎輦，直接吩咐：“去掖庭獄！”
到了那陰森恐怖的掖庭獄門口，昭華亮出聖武帝給的令牌，獄官見狀，不敢怠慢，連忙將已是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柳清漪拖了出來。
看著那個蜷縮在地上、渾身血跡斑斑、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的女子，昭華心中五味雜陳。
她蹲下身，輕聲道：“柳姑娘，看來，又是本宮救了你一次。”
柳清漪艱難地抬起頭，模糊的視線辨認出昭華，掙紮著想要行禮，聲音微弱：“多……多謝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林嬤嬤，”昭華站起身，對一旁的林嬤嬤道。
“替我回稟母後，事情已初步解決，讓她寬心。天色不早，宮裡我就不再去了，這就帶人出宮。”
“老奴明白，殿下萬事小心。”林嬤嬤恭敬應下。
昭華命人小心地將柳清漪扶上自己的轎輦，為了避人耳目，她自己也一同乘坐。
看著柳清漪因觸碰傷口而痛得冷汗直流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的模樣，昭華放柔了聲音：“忍著點，本宮帶你離開這裡。”
這句話，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微光。
柳清漪眼中瞬間湧上淚水，混合著血汙，重重地點了點頭，哽咽道：“謝謝……謝謝殿下……”
出了宮，昭華並未回武安侯府，而是直接去了公主府。
她立刻召來府中供養的、絕對信得過的王大夫為柳清漪診治。
“她情況如何？腹中孩子可還安好？”昭華急切地問。
王大夫仔細診脈後，回稟道。
“回殿下，這位姑娘主要是受了些皮外傷，未傷及根本，好生將養一段時日便可恢複。萬幸的是，腹中胎兒脈象平穩，並無大礙。”
昭華聞言，稍稍鬆了口氣。
待王大夫為柳清漪清理傷口、重新上藥包紮妥當後，她又特意將太醫叫到外間，低聲問道：“王大夫，依你看，她這身孕，大概有幾個月了？”
王大夫再次回想了一下脈象，肯定地道：“回殿下，依脈象來看，應是三月有餘。”
三個月……時間上，倒確實與皇兄在江南遇到她的時間對得上。
昭華心中稍定。若這孩子當真是皇兄的骨血，那無論如何，她都得儘力保下。
但若其中另有隱情……那即便是她，也保不住柳清漪了。
她對守在床邊的小丫鬟吩咐道：“好生伺候著柳姑娘，用最好的藥，務必讓她儘快康複。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也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是，殿下！奴婢明白。”
等昭華回到武安侯府時，夜幕早已低垂，星子零落地點綴在天幕上。
馬車剛在府門前停穩，車簾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外麵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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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燈籠光暈下，映出慕雲錚帶著擔憂的俊朗麵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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