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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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的，照你這麼說，這昭華公主豈不是文韜武略，樣樣精通，那當儲君……或許也不是不行？”
“話是這麼說，可畢竟是女子……”
“女子怎麼了，古時還有女皇帝呢！”
“那不一樣，那是前朝，亂了綱常，咱們大景可是禮儀之邦！”
“陛下既然敢立，定然有陛下的道理，咱們平頭百姓，看著就是了。”
樓梯的轉角處，一張不起眼的方桌旁，坐著幾個風塵仆仆、打扮利落的人，正是準備離開永京的許鳶和她的幾位同伴。
潯陽沈家覆滅，主犯伏誅，沈煉被削爵囚禁，許家大仇得報，他們心願已了，再無牽掛，打算吃完這頓在京城的最後一餐，便啟程返回故鄉，或是另尋安身立命之處。
桌上擺著幾樣簡單卻熱氣騰騰的菜肴，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然而，此刻幾人的注意力，卻大半被樓下大堂說書先生那繪聲繪色的講述和周圍食客熱烈的議論所吸引。
許鳶手中筷子夾著一片鹵牛肉，卻久久沒有送入口中。
她怔怔地聽著那些關於昭華公主的傳奇敘述，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日在公主府，她最後一次見到昭華公主時的情景。
那時，她剛踏出京兆尹衙門的朱紅大門。
沈煉在公堂之上，瞥見那枚屬於自己兒子的玉佩時，終究是守不住心底最後的防線，對著所犯的樁樁件件罪行，一一供認不諱。
這消息如拂麵春風，瞬間吹散了積壓在她心頭數月的陰霾，也撫平了那份蝕骨的血恨。
她未作半分停留，腳步匆匆趕往公主府，去向那位曾於絕境中向她伸出援手、最終助她得償所願的殿下，跪地磕謝這份再造之恩。
說實話，當初她抱著以死殉仇的決心行刺太子，被昭華公主救下時，心中縱有感激，卻從未敢抱太大奢望。
她清楚太子監國掌權，沈家更是根深蒂固、權勢滔天，恩國公府的勢力盤根錯節，早已滲透朝野。
昭華公主雖為帝女，身份尊貴，可終究隻是個公主，憑一己之力，真能與權傾朝野的監國太子、根基深厚的恩國公府相抗衡嗎。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公主不僅收留保護了她和許家舊仆，更是不動聲色地搜集證據，推動案件審理，甚至精準地拿捏住了恩國公的命脈，最終他低頭認罪，讓沈家這座看似不可撼動的大山轟然倒塌！
這需要何等的心智、手腕和能量，許鳶無法想象。
她隻知道，這位看似清冷孱弱的公主殿下，其掌控力和決斷力，遠超她見過的任何江湖豪傑、地方官吏，甚至那些所謂的朝廷大員。
於是她懷著無比真誠的敬畏和感激，再次踏入公主府，跪在了昭華公主麵前。
“民女許鳶，叩謝殿下天恩，殿下大恩，民女沒齒難忘，沈家伏法，許家三十四條亡魂得以安息，全賴殿下之力。”
“從今往後，民女這條命便是殿下的，但凡殿下有所差遣，無論刀山火海，民女萬死不辭，供殿下驅使。”
她額頭觸地，聲音哽咽而堅定，她以為，像昭華公主這樣身處權力旋渦中心的人物，定然需要她這樣身手不錯的利刃。
她已經做好了成為公主手中一把暗刀的準備，以此償還這份深如瀚海的恩情，然而，昭華公主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公主隻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許姑娘請起，你肯為許家滿門血仇，隻身犯險，千裡赴京，甚至不惜以命相搏，此等赤誠肝膽，重情重義之心性，本宮很是佩服。”
“幫你並非圖你回報，更非要將你束縛於麾下，本宮隻是見不得那等喪儘天良、欺壓良善之事，更敬重許姑娘你這份不畏強權的勇氣。”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如今大仇得報，沈家伏法，許姑娘心願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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