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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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公公是看著昭華長大的老太監，對林皇後和昭華公主都感情深厚。
他深深一揖，苦口婆心地勸道：“娘娘，您先冷靜些，此事……陛下既然已經明發聖旨，便是乾坤已定，絕非一時興起。”
“陛下是何等英明神武的君主，他做出此等決定，定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甚至……可能早有布局，您此刻將公主召進宮來質問，除了讓公主為難，讓陛下不悅又能改變什麼呢？”
他見林皇後神色稍緩，但眼中憂慮未減，便繼續低聲道。
“娘娘，您再想想，無論是恭王殿下即位，還是昭華公主即位，那都是您的親生骨肉啊，這天下終歸是落在您的孩子手裡，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林皇後怔了怔，是啊，無論是睿兒還是昭華，都是她的孩子，可隨即她又搖了搖頭，眼中的憂色更濃。
“宋德海，你不懂，昭華這次回來，我就覺得她不一樣了，從前她雖然也聰慧，偶爾還有些小任性，但總歸是女兒家心性，會撒嬌會依賴我這個母後。”
“可這次……她整個人都變了，眼神裡像是藏了太多東西，本宮看不透，甚至覺得這個決定，恐怕不全是陛下的意思，昭華她……定然是知情的，甚至可能……”
她不敢往下想，如果昭華是主動的是願意的，那意意味著她的女兒，早已不是那個需要她庇護的小公主，而是有了自己龐大的野心和謀劃。
“我怕啊，宋德海。”林皇後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怕她也像前頭兩個皇子一樣，被那把椅子迷了眼，最終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那個位置太高，太冷，也太危險了。”
宋公公心中也是酸楚，連忙安慰：“娘娘，您多慮了，公主殿下是您和陛下親手教養出來的，聰慧絕頂，心性堅韌，絕非魯莽衝動之輩。”
“她既然敢走這條路，定然是有所準備，有所依仗，奴才相信殿下不會像三殿下、四殿下那樣行差踏錯的，您要相信殿下，也要相信陛下。”
林皇後頹然靠在鳳椅上，淚水無聲滑落：“我相信……可我更怕他們兄妹離心啊。”
“昭華出事，說到底是睿兒糊塗，我怕昭華心裡恨她皇兄，我怕……我怕將來有一天，他們兄妹也會為了那個位置，兵戎相見……那我這個做母親的，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這是林皇後內心最深、最不敢觸碰的恐懼。
宋公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皇家無親情，為了至尊之位，父子兄弟尚且反目何況同胞兄妹，他隻能深深歎息，默默侍立一旁，希望陛下的安排，公主的智慧，能避免那最壞的結果。
公主府攬月閣，氣氛與外界的沸騰喧擾截然不同，這裡靜謐得近乎肅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冽的檀香，混合著新送來的、厚重織物的特殊氣味。
尚衣局的掌事嬤嬤，一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嚴肅的老宮人，領著兩名同樣屏息凝神、姿態恭謹的女官，垂手立在暖閣的一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她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房間中央，那裡一架紫檀木雕花衣架靜靜矗立，衣架上懸垂的，並非尋常宮裝，而是一套足以載入史冊、華重威嚴到令人屏息的禮服。
此乃大景開國百年來，首度為女子裁製的儲君冠服——皇太女袞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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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為底，象征天宇與威儀，然而這玄色並非黯沉，其上以撚入純金線的赤色絲線，繡出連綿起伏、氣勢磅礴的山河社稷紋。
紋樣自肩膊起始，如疆土脈絡蜿蜒而下，越過挺括的肩線，收束於腰際，最終在寬闊的裙裳處，化為海水江崖、雲龍騰躍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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