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躺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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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雖鐵腕，但對皇後娘娘總還留有幾分情麵，由娘娘出麵懇求陛下召你回京養病或是就近管教，成功率比任何人出麵都要高。”
李承睿聽得連連點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外祖說得是！我這就寫！這就寫！”
林文正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心中暗自盤算。
他之所以如此積極地為李承睿謀劃，除了血緣關係，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信念，大景的皇位，絕不能交到一個女子手中！
這不僅關乎祖宗法度、禮教綱常，更牽係著他林氏一族累世的清譽與將來的命脈。
倘若真出了個女帝外孫女，後世史筆會如何描摹林家，會不會譏諷林家為了煊赫權勢，不惜顛覆倫常，牝雞司晨，亂了天下根本。
那他林文正一生所秉持的忠孝節義、臣節綱紀，豈不都成了天大的笑話，他絕不容許林家的門楣上，沾染這等悖逆倫常的汙點。
昭華……她就安安分分做個尊榮優渥的公主，不好麼，有林家這門外戚，有林皇後這生母，縱使她雙腿殘廢，甚至……子嗣艱難。
但將來無論許配給哪家清貴門第，有皇家與林氏雙重庇蔭，誰敢怠慢她半分，她大可以一世無憂，富貴榮華。
可偏偏她心比天高，非要攪進這原本隻屬於男子的權力旋渦之中，甚至隱隱有淩駕於所有皇子之上、問鼎至尊之勢，這簡直是忤逆天道，悖亂倫常！
他必須阻攔她，必須將這傾頹的正統，撥回它原本該在的軌道上。
隔日，一封家書便徑直送入鳳儀宮，呈到林皇後手中，這幾日她本就心緒紛亂，此刻瞧見李承睿的親筆信，指尖竟微微發顫。
展開信紙，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底，可字裡行間滿是沉痛與哀傷，字字句句，都叫她心碎。
信中李承睿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通篇都是深刻的懺悔。
他寫自己如何夜夜夢回落鷹澗，如何被昭華跳崖的噩夢驚醒，如何痛恨自己當時的愚蠢和懦弱，如何覺得此生都無法原諒自己。
他寫對母後的思念，寫冀州的荒涼苦寒，寫每當夜深人靜時，想起永京的繁華和母後的慈顏，便心如刀割，淚濕枕巾。
信的末尾筆跡愈發虛浮無力，他寫道許是報應，許是憂思過度，近幾個月來，他總覺得胸悶氣短，時常咳嗽渾身乏力精神不濟。
冀州的名醫請了不少，湯藥吃了無數，卻總不見起色，反而日漸消瘦。
他不敢告訴旁人，怕母後擔憂，但在這封可能是最後一封的家書裡，他終於忍不住吐露……或許，這是老天爺對他背棄妹妹、令母後傷心失望的懲罰。
他甘願承受，隻盼母後能保重鳳體，莫要為他這個不孝子傷心……
“我的兒啊……”
林皇後看到這裡，再也忍不住，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滴落在信紙上，將那本就模糊的字跡，洇染得更加一團糟。
她仿佛看到了千裡之外，她那曾經意氣風發的兒子，如今形容憔悴病骨支離，在苦寒之地孤獨承受著身心的雙重折磨，心中那最後一點因昭華之事而生的怨懟和疏離，瞬間被洶湧的母愛和心疼所淹沒。
宋德海侍立在林皇後身後，看著她捧著信紙痛哭失聲的樣子，心中暗歎一聲，恭王殿下這封信，來得可真是時候，掐準了娘娘的軟肋。
娘娘素來心軟又最是顧念親情，見到兒子如此淒慘，哪裡還顧得上生氣，隻怕恨不得立刻飛到冀州去，將兒子摟在懷裡好好疼惜。
果然林皇後哭了許久，才在宋德海的勸慰下漸漸止住淚水，她撫摸著信紙，眼神裡滿是掙紮和痛楚，喃喃道。
“睿兒他……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他還生了病，冀州那地方缺醫少藥的，他怎麼受得了啊……宋德海，你說本宮……本宮該怎麼辦？”
宋德海垂手立在鳳儀宮內殿的陰影裡，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如同明鏡高懸。
他看得分明，皇後娘娘心頭那杆秤，早已悄無聲息地，徹底偏向了如今看起來處境淒慘的恭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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