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冊封大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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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短短時日，六宮之中已是她一人獨大，恩寵深固再無爭鋒，膝下一雙兒女，一將正位儲宮，一雖曾有過，終究是嫡親骨肉，依舊叫她牽念不已，滿心憐惜。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圓滿，想來心性純良之人，有時反倒能避開最險的鋒芒，於無聲無息間，承下命運最意外的厚贈。
不管朝臣們如何上書反對，不管民間輿論如何沸沸揚揚，不管暗地裡有多少暗流在湧動，欽天監擇定的、冊封皇太女的吉日。
景和二十二年五月十二，終究還是如期到來了。
這一日，天公作美，前幾日的陰雲細雨仿佛都被滌蕩乾淨，碧空如洗，萬裡無雲，朝陽的光芒金燦燦地灑滿永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連宮牆上的琉璃瓦都反射著耀目的光輝，仿佛上天也在為這場前所未有的典禮，鋪就一條金光大道。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東方的天際隻透出一線魚肚白，然而公主府內，早已是燈火通明，人影憧憧。
所有的燈籠都換上了嶄新的明黃綢罩，燭火通亮，將偌大的府邸照耀得如同白晝。
府中所有仆役、護衛，無論品階高低，皆已按事先反複演練過的位置，肅然跪伏於地。
從大門一直到中庭鴉雀無聲，隻有夜風吹過樹梢的細微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為典禮準備了一夜的宮廷雅樂的調試聲。
公主寢殿內，巨大的西洋鏡前，燭火高燃映得室內一片暖黃明亮。
昭華已完成了沐浴、薰香等一係列繁複的淨身儀式，身著素白無紋的中衣，長發如黑色的瀑布般披散在肩後。
晚晴、知意隨侍在側，另有四名自尚宮局遴選而來、久掌宮儀的老尚宮，齊齊立在殿中，為昭華更衣梳妝，一舉一動皆循禮製，不敢有半分輕慢。
最先上身的，便是那套早已陳設妥當、繡紋繁複的皇太女冕服。
更衣既畢，便始上妝，老尚宮取來上等香粉，輕敷勻麵，掩去她往日裡幾分蒼白病氣。
再以螺子黛細細描摹眉形，眉峰微揚卻不淩厲，恰似遠山含霧，自帶清雅端方，胭脂取淡赤之色，輕掃雙頰，添了幾分血色，卻不豔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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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取那特製的、摻了細碎金粉的朱砂，在她飽滿的唇瓣上，暈染出一抹正紅，莊重得恰到好處。
妝容既成，老尚宮持銅鏡輕舉至昭華麵前。
鏡中映出的人影，竟讓侍立一旁的晚晴、知意，乃至那幾位見慣了宮闈貴胄、閱儘風華的老尚宮，皆心頭一震，不自覺屏息凝神。
鏡中人，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清弱與蒼白，玉麵瑩潤，粉腮凝脂，眉目如畫卻不顯柔媚，那一身冕服與莊重妝容，將她周身的氣韻儘數襯得凜冽起來。
額前九旒白玉珠串輕晃，珠影流轉間，遮住了幾分眉眼的柔和，卻更顯威儀。
這一刻，她再不是昭華公主而是受命於天、將承繼社稷、執掌山河的皇太女，一身氣度足以鎮住滿殿風華，也足以承托起萬裡江山。
為首的那位頭發花白、麵容嚴肅的老尚宮，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上前一步：“殿下，吉時將至，鳳輿儀仗，已齊備於府門之外，恭請殿下起駕。”
昭華緩緩從妝台前站起身，冕服沉重，行動間衣料摩挲，環佩輕響。
公主府中庭，所有跪伏在地的人，聽到那沉穩而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頭垂得更低，呼吸都屏住了。
中庭正中，那乘為今日大典特製的、杏黃描金、極儘華貴的十六抬鳳輿，正靜靜佇立。
輿身以紫檀木為骨，通體描繪金漆，雕刻著百鳥朝鳳、祥雲環繞、四海升平的繁複圖案，栩栩如生。
輿頂如小型殿宇，覆蓋著明黃色的雲錦綢緞，四角懸掛著赤金鈴鐺，在微風中紋絲不動，抬輿的十六名健碩內侍，身著特製禮服，垂首肅立，穩如磐石。
輿駕前後，是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儀仗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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