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冊封大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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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爺啊，這麼多兵，這麼多旗……這得多少人？”
“聽說皇太女殿下風姿絕世，可惜有簾子擋著，看不見真容……”
“女子為儲，前所未有啊……今日算是開了眼了……”
“不知是福是禍啊……”
低低的、充滿了敬畏、驚歎、好奇與複雜曆史參與感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儀仗隊伍經過後，才敢在人群中窸窸窣窣地響起，迅速彙成一片嗡嗡的聲浪。
承天門作為皇宮正門，巍峨峙立，氣象萬千，門前廣庭闊敞，此刻早已朱紫盈目，冠蓋鱗集，一派肅穆盛景。
凡在京有資格參禮的文武百官，上至一品閣老、六部尚書，下至五品京堂，皆循嚴格品階班次，身著最隆重的朝服，整肅列隊，恭謹候駕。
文官緋袍綴錦，武官青衫繡紋，各式補子錯落相映，在晨光裡鋪就一片肅穆而華貴的錦色長卷。
宗室勳貴的隊列尤為惹眼，親王、郡王、國公、侯伯，凡有爵位在身的皇親國戚、開國勳臣後裔，皆身著對應品級的禮服，神色或沉凝、或複雜，卻無一人缺席，齊齊立於隊列之中。
數千人肅立庭中，鴉雀無聲，唯有晨風吹得儀仗旗幟獵獵作響，伴著遠處漸次清晰、愈行愈近的儀仗樂聲，襯得這大典愈發莊嚴肅穆。
鳳輿穩穩停駐於承天門前指定方位，樂聲漸歇，萬籟俱寂。
司禮監首席太監趨步上前，運足中氣，以高亢清亮、能貫透整個廣場的嗓音，拖長語調唱喏：
“皇——太——女——殿——下——駕——到——”
“跪——迎——”
“臣等——恭迎皇太女殿下——”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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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禮聲落，承天門前廣場之上，所有文武百官、宗室勳貴，竟如被長風拂過的麥浪，齊刷刷、齊整整地朝著鳳輿方向跪伏而下。
山呼千歲之聲驟然爆發，如海嘯奔湧，直衝雲霄，在巍峨宮牆與高聳城樓間往複激蕩，久久不絕。
司禮女官上前，自兩側輕掀輿簾，昭華的身影緩緩出現在輿門之處。
她並未即刻下輿，隻抬眸緩緩掃過前方跪伏一地的朱紫公卿、皇親貴胄，這些人昔日或言女子不得乾政，或議女子不可承嗣，如今卻皆恭謹匍匐於她階前，俯首稱臣。
初升的朝陽潑灑金輝，落在她玄赤相間的袞冕與九旒冠上，折射出璀璨而沉凝的光華，將她周身籠罩其中，恍若踏光自九天而來，威儀天成，令人不敢逼視。
她抬步下輿，雙足穩穩踏在太廟禦道之上，這條承載著大景曆代皇權傳承的禦道，在她腳下緩緩鋪展。
這一幕，令無數暗中觀察、心存疑慮的官員瞳孔驟縮，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先前流言紛擾言昭華公主雙腿殘疾、不良於行，可今日她竟能步履穩健、從容前行，莫非往日病弱皆是偽裝，亦或是短短數月間得神醫妙手回春。
各式猜測在眾人心中瘋長，望向那道玄赤身影的目光，愈發複雜難明，這位皇太女殿下，身上究竟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昭華對身後萬千目光恍若未覺，隻斂神靜氣，朝著太廟方向緩步前行。
此處供奉著李氏曆代先祖神位，是皇權法統之所在，亦是儲君冊封、告祭天地先祖、正名承統的唯一聖地。
太廟之前，九級漢白玉丹陛高聳，香案之上，三牲、玉帛、醴酒一應俱全，擺放整齊。
聖武帝親臨現場，身著十二章紋玄衣纁裳，頭戴十二旒天子冕冠，靜立於香案之側，神色莊重。
天子親至儲君冊封告祭禮，此乃千古殊恩，更昭示著他力挺昭華、不容置喙的決心。
昭華穩步拾級而上，在禮官肅穆的唱引聲中，與聖武帝並肩而立。
香煙繚繞間，她一絲不苟地完成了最為莊嚴的告祭儀程，氣度沉靜，神色肅然，未有半分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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