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登高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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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日頭正好，不若……請殿下移駕過去看看。”他說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快又怕她覺得他多事。
晚晴聞言回頭看向昭華，昭華兀自沉在紛亂思緒中。
看著昭華這副憂思過重的模樣，不禁有些心疼，她跟了殿下這麼久，知道殿下自從落鷹澗便是步步驚心，便自作主張地探出頭去對著慕雲錚道：
“慕校尉說的是，殿下連日奔波是該鬆快鬆快，那就有勞慕校尉帶路了。”
說完她縮回車內，對上昭華投來的目光，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小聲嘟囔：“殿下，屬下想著您這樣一直悶著想事情容易傷神，出去透透氣，或許思路反而更開闊些呢……”
昭華沒有責怪晚晴的自作主張，隻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默許了。
晚晴如釋重負忙又探出頭去，對慕雲錚道：“殿下準了，慕校尉帶路吧。”
慕雲錚眼睛一亮，臉上那點小心翼翼的緊張瞬間化作明朗的笑意，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好！殿下請隨我來！”
他一夾馬腹策馬行到隊伍前方，帶著整支隊伍偏離了回住處的路線，向著城外方向而去。
雲州城依山而建，北麵靠著連綿的山脈南麵則是開闊的平原，慕雲錚帶著隊伍穿過幾條街巷很快便出了城門，城外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官道蜿蜒其間，向著遠處灰蒙蒙的山脈延伸。
行了約莫兩刻鐘，隊伍在一處山腳下停住，慕雲錚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馬車前，晚晴已經掀開車簾，扶著昭華下了馬車。
眼前是一條蜿蜒向上的石階不算太陡，但一級一級鋪得很高，顯然是為了方便山上駐軍或瞭望所用，石階兩側是稀疏的鬆柏，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斑駁的陰影。
“殿下，就是這兒。”慕雲錚指了指上方。
“沿著這條石階上去，大約半山腰處有座廢棄的烽火台，站在那裡整個雲州城儘收眼底，屬下剛來北境時，心裡煩悶就常來這裡坐坐，看久了心胸也開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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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目光落在昭華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昭華抬頭看了看那蜿蜒向上的石階，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一襲繁複的朱紅宮裝，這身衣裳雖美卻實在不適合爬山。
晚晴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有些懊惱：“殿下，屬下疏忽了，應該帶身方便行動的衣裳出來的……”
“無妨。”昭華倒不甚在意，她微微提了提裙擺，露出一截繡著雲紋的鞋尖，“慢慢走便是。”
於是一行人開始沿著石階緩緩向上，慕雲錚走在最前麵，腳步穩健，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昭華，見她走得雖慢卻穩便稍稍放心。
晚晴和知意一左一右虛扶著昭華，金吾衛的護衛則分散在四周，警惕地觀察著山上的動靜。
石階確實有些陡，昭華走了一會兒，呼吸便微微有些急促。
但她沒有停下，隻稍稍放緩了腳步，目光打量著沿途的風景，鬆柏蒼翠，偶爾有幾株野花在石縫間倔強地開著，遠處的山脈連綿起伏，灰撲撲的卻透著一種蒼涼雄渾的美。
慕雲錚走在前麵，心裡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方才宴席上，他看著張懷遠那老狐狸步步緊逼，看著殿下不動聲色地化解所有刁難，甚至反將一軍，心裡又是敬佩又是心疼。
恍惚間又想起在武安侯府時，殿下還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會笑會惱會蹙著眉同他說心事，眼底盛著的是未經世事的柔軟，而今那雙眼睛裡早已沒了半分暖意。
都是因為他，是他把她逼成了這樣。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開朗，一處廢棄的烽火台出現在麵前，石頭壘成的台基上長滿了荒草，但站在台基邊緣，視野確實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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