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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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風拂過鬢發，眼底靜水深流：“那便更要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操控。”
慕雲錚聽得心頭發沉，凜然生畏，他原隻當這是一場地方官吏對新主的輕慢與刁難，卻不知殿下早已一眼看穿棋局之後的暗流。
那些權謀算計波譎雲詭，他窮儘心思也看不透半分，而她早已置身局中遊刃有餘。
一瞬間，他隻覺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遙遠得觸不可及，他默然無言，隻靜靜立在她身後，陪著她一同望著這片蒼茫天地。
風吹過山崗，吹動了荒草，也吹動了人心底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州牧府後宅暮色沉沉，張懷遠沉著臉踏入內室，揮退左右，獨自一人在太師椅上坐定，周身氣壓沉得嚇人。
州牧夫人柳氏端著茶盞進來，見他麵色陰鷙，心下便是一緊，她輕手輕腳將茶放在案頭，聲音放得極低：“老爺，怎的這般臉色……可是那位皇太女殿下不好應付？”
張懷遠抬眸看她一眼，並未作答隻長長歎了一聲。
世人皆道張家坐鎮雲州數十載，與慕家分庭抗禮風光無兩，可誰又知曉這位置坐得如履薄冰。
當年父親驟然離世，他身為長子根基淺薄，雲州州牧一職多少人虎視眈眈，暗中傾軋，恨不得將他一腳踹開。
他四處奔走求告無門，眼看便要被調離這片根基之地，發配到偏遠蠻荒之地，做個有名無實的閒官。
便是那時，是恩國公沈煉在禦前力排眾議，一語力保他留任雲州，也是陛下看在恩國公的薄麵，才鬆了口，最終準他承襲父位，坐穩了這雲州州牧的位置。
這份救命般的恩情張懷遠刻在心上，一記便是十餘年，從未敢忘。
直到半月前，有封密信悄無聲息送到他手中，上麵寫著寥寥數語，卻讓他觸目驚心。
“昭華公主實為害我沈家之元凶，今已至北境不論用何手段務必除之，事成之後，沈家餘部皆聽你調遣。”
接到信那夜，張懷遠徹夜未眠。
刺殺皇太女可是誅九族的滔天大罪，可恩國公的恩情重如山他不能不報，更何況恩國公府雖倒，卻也根基深厚餘威猶存，那些隱於暗處的殘餘勢力，若能儘數握在手中。
富貴險中求，他在雲州困守半生步步謹慎，如今也該破釜沉舟賭這一把了，所以今日宴席之上，他才步步緊逼層層試探，隻想摸清那位皇太女的深淺，可結果……
柳氏見他久久不語，也不敢多言，隻安靜陪坐一旁。
張懷遠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夫人，若有一日我做了些大逆不道之事……你會怨我嗎？”
柳氏臉色驟變，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張懷遠也沒等她回答，緩緩閉上眼，身子向後靠去，再不發一言，他心中比誰都清楚，從拆開那封密信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渝州一處不起眼的宅院深處，恩國公沈煉坐在書房裡，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唯有指節攥得發白泄露出一絲內裡的翻湧。
自被削爵奪職、貶為庶民，他便帶著妻兒悄無聲息地離了永京，輾轉至此。
這宅院是他早年托心腹之名置辦的私產，連沈家本族之人都無從知曉，原是想借此隱姓埋名了此殘生。
可他咽不下那口氣。
文皓的腿昔日經玄塵子診治，好歹還有幾分知覺，腳趾尚能微動，可自斷了那所謂的仙方治療，腿疾一日重過一日，如今早已徹底僵死，連抬一下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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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煉遣人請遍了渝州城的良醫，所得答案卻如出一轍——膝蓋骨碎儘，經脈寸斷，縱使神仙下凡，亦難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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