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稱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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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空氣驟然凝固，隨行的幾名文吏更是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目光死死黏在昭華手中的賬冊上，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昭華緩緩抬眼望向鄭大牛，語氣冷硬：“差了八石。”
鄭大牛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聲音都帶著哭腔。
“請殿下明鑒，末將冤枉啊，這一路過來有好幾處山路特別難走，糧袋在車上顛來顛去，有幾袋破了灑了些糧食出來……末將、末將願意賠，求殿下開恩，不過……不過灑的應該沒那麼多，這賬上差的八石……末將實在不知啊！”
昭華看了他片刻，沒有叫起隻繼續問道：“破了多少袋？”
鄭大牛伏在地上，聲音發顫：“三……三袋……”
“每袋多少斤？”
“一袋……一百二十斤……”
昭華點了點頭，慢慢道：“三袋，三百六十斤折合便是三石，可賬上少了八石，那另外五石去了哪裡？”
鄭大牛渾身一僵，額頭抵在地上，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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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靜得可怕，隻剩風聲呼呼地刮過。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裡，旁邊一個文吏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渾身抖得像篩糠，聲音都變了調：“殿下饒命！殿下饒命！是、是卑職……”
昭華的目光轉向他。
那是個四十上下的中年文吏，生得白白淨淨，一身青色官袍早已被風塵染得皺敝不堪，此刻他癱跪在地，渾身瑟瑟發抖，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模樣狼狽至極。
“路上……路上接連遇著幾處關卡，都要索取過路錢，卑職實在沒有法子……隻好、隻好從糧袋裡勻出了些……”他語無倫次隻顧著拚命磕頭。
昭華一言不發，隻垂眸靜靜望著跪在腳下、瑟瑟發抖的文吏。
“你叫什麼名字？”
“卑、卑職周福生，乃戶部倉場科司庫……”
“周福生，本宮問你這一路你過了幾處關卡？”
“三、三處……”
“每處收多少？”
“一處……一處兩百斤……”
昭華在心裡算了算：“六百斤折合五石，加上灑的三石正好八石。”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那些關卡都是地方所設，他們手持文書，說是奉了上頭命令收取過路錢，卑職不敢不給，實在是沒有辦法……求殿下開恩，求殿下饒卑職一命！”
周福生拚命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不過幾下便磕破了皮，鮮血滲出來，混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模樣淒慘不堪。
昭華再沒看那磕得頭破血流的周福生一眼，轉而望向鄭大牛：“糧草延誤五日又短缺八石，按軍律當如何處置？”
鄭大牛伏在地上，喉間乾澀發緊，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顫聲回道：“當……當斬……”
昭華淡淡開口：“他是戶部之人，本宮不便直接處置，但你們金吾衛護送糧草不力亦是失職，短缺的糧食便從你今年的俸祿中扣除，你可服氣？”
鄭大牛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叩首，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哽咽：“末將服，末將謝殿下不殺之恩，謝殿下！”
昭華點點頭，又看向那個還在磕頭的周福生：“至於你……”
周福生渾身一僵，磕頭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那張糊滿了血淚的臉，眼中滿是絕望的恐懼。
“來人，將他押回京城，交由戶部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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