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安頓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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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十日，蕭錦顏並未在等待中虛度光陰。每日清晨，當初升的朝陽剛剛驅散山間的寒氣，她便披上素色的外衫，在靜心苑的院子裡緩緩踱步。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病弱千金遵醫囑進行的康複鍛煉，弱不禁風，我見猶憐。唯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踏出，她都在用那雙銳利的眼睛，細致地觀察著院落的每一處布局，牆垣的高度、樹木的方位、視線的死角、以及可能被利用的潛入路徑。這具身體確實太過孱弱，無論是為了應對未來的艱險，還是為了支撐起沉重的謀劃，都必須儘快強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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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她，臉上寫滿了純粹的憂色，時不時便軟語勸道：“小姐，您慢些走，仔細累著了。太醫說了，您這病需得靜養，循序漸進。等您身子骨大好了，奴婢天天陪您在這院子裡走，走多少圈都成。”看著自家小姐來到這大相國寺後，似乎心境開闊了些，飯食用得比在京中時多了一點點，蒼白的小臉也仿佛透出了一絲極淡的血色，她心中便滿是歡喜，隻以為是佛祖顯靈，佛法無邊，還特意尋了空，跑到大雄寶殿的佛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默默祈願小姐早日康複。
蕭錦顏偶爾停下腳步，看著青雀那雙不摻一絲雜質的清澈眼眸，心中便會輕輕一歎。這丫頭的忠心毋庸置疑，自小一同長大的情分也做不得假，但恰恰是這份過於簡單的純粹，讓她難以完全放心。她究竟是誰的人？是祖母精心挑選、絕對可信的貼心人？還是那位血緣上的母親，丞相府嫡女姚氏，安插在她身邊的耳目？眼下雖無線索指向青雀有問題，但在這波譎雲詭的局勢下，任何人都不得不防，一步踏錯，便可能是萬劫不複。
第十日傍晚，暮色如墨，漸漸浸染了天空，遠山的輪廓變得模糊。蕭乙如期而至，如同精準的滴漏。他身後，跟著一個身形與蕭錦顏確有幾分相似的小女孩，以及三位做普通粗使婦人打扮的女子。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進入禪房，仿佛隻是夜色中的幾道影子。
禪房內，燭火因人的進入而輕輕搖曳，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人影。
那小女孩上前一步，動作利落地行禮，聲音尚帶著屬於孩童的稚嫩，然而那雙抬起的眼睛裡，卻已有了暗衛特有的沉靜與機警，不見絲毫怯懦：“屬下蕭一一九，拜見小姐。”
蕭錦顏靜靜打量著她，從身高體態到麵部輪廓，微微點了點頭：“蕭乙可與你詳細說明了任務？”
“是。蕭乙哥哥已反複交代清楚。屬下會竭儘全力，扮演好一個病弱、安靜、不起眼的郡主，絕不敢有半分懈怠，絕不會行差踏錯。”蕭一一九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堅定。
“很好。”蕭錦顏語氣平和，卻自然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此地非比尋常，宮中，乃至京城其他勢力，或許會不定期派人前來探視、‘關懷’。你無需過度表演，隻需表現出五歲孩童應有的模樣即可，偶爾因‘病弱’而精神不濟，偶爾因環境陌生而流露些許天真與懵懂。過度反而引人疑竇。青雀那邊……”她略一沉吟，“她自小服侍我，會察覺些許不同，但她心思單純，隻會以為我是因家族劇變，打擊過大，以致性格愈發沉鬱內斂。你順勢而為，稍作調整即可，她不會深究。”
“一一九明白，定會小心把握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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