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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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顏端坐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眸光冰寒如萬載玄冰，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力：“蕭家軍在此，爾等不怕？”
“呸！”那士兵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露出混合著恐懼與譏諷的扭曲笑容，“蕭家軍？你們那個號稱戰神的統帥蕭嘯，早就被我們大王用計弄死了！連主帥都保不住的軍隊，還有什麼可怕的！啊！”他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
儘管早已從黑衣人口中得知父兄之死另有隱情，但此刻親耳從一個匈奴士兵口中聽到“用計弄死”這四個充滿蔑視與陰謀的字眼，蕭錦顏隻覺得一股熾烈到極致的怒火，混合著滔天的恨意與刺骨的悲涼，猛地從心底最深處竄起，直衝頭頂！眼前甚至有一瞬間的血紅，耳邊仿佛響起了父兄在沙場最後時刻的怒吼與不甘。她眼中殺機迸現，如同實質的冰刺，不再多看那瀕死的士兵一眼，隻是朝蕭乙微不可察地頷首。
蕭乙會意，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寒光一閃，結果了這名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邊境百姓鮮血的劊子手，也暫時斬斷了這條直接的口供線索，但“設計弄死”這四個字，已如同烙印，深深烙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戰鬥徹底結束，村落裡短暫的寂靜被更大的悲聲取代。幸存下來的村民從藏身之處顫巍巍地走出來，看到親人的屍體、被焚毀的家園，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哭。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煙熏火燎味和深深的絕望。
蕭錦顏策馬，緩緩行至村中一處被燒毀大半、尚且冒著青煙的磨盤旁。她勒住馬韁，目光先投向界河對岸。此時已近黃昏，對岸匈奴營寨的輪廓在夕陽餘暉中顯得更加清晰，連綿的帳篷，巡邏的騎兵，甚至能隱約聽到那邊傳來的、與這邊悲戚截然不同的、帶著野蠻歡慶意味的喧嘩聲，仿佛在嘲笑這邊的無力與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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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轉過頭，目光沉重地掃過腳下這片剛剛經曆浩劫的村落，倒塌的房屋、未熄的火焰、倒在血泊中姿態各異的無辜百姓、被搶奪一空的簡陋家當、以及那些圍在屍體旁痛哭流涕、眼神中隻剩下空洞與絕望的幸存者。一個老人抱著兒子殘缺的屍體，老淚縱橫，無聲哽咽；一個孩子搖晃著母親逐漸冰冷的手臂，發出小獸般的哀鳴；那個之前被追逐的年輕母親，雖然僥幸得救，卻抱著受驚啼哭的嬰兒，坐在廢墟上，眼神茫然，仿佛靈魂已被抽走。
朔風凜冽，如同刀子般刮過滿目瘡痍的原野，猛地卷起她身上那件沾了些許煙塵的黑色披風，獵獵作響，仿佛一麵在廢墟中頑強飄揚的、不屈的戰旗。她小小的身影立在磨盤旁，在蒼茫天穹、血色夕陽和悲慘大地的映襯下，顯得如此孤單，渺小，卻又如此堅定，如同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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