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圍到他糧草耗盡十一月二十八日，陰山北麓。晨光從東方的山巒後麵躍出來，照在蒼茫的戈壁上，遠處陰山山脈橫亙在天際線上，山勢險峻，溝壑縱橫，積雪覆蓋的山頂在晨光中閃著刺目的光。
五萬蕭家軍列陣於戈壁之上，騎兵在前，步兵在後，刀槍如林，旌旗遮日。斥候已經散出去幾十裡，鐵騎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片曠野籠罩其中。
蕭錦顏騎在墨玉上，穿著一身銀甲，蕭乙跟在她身後，蕭城騎在馬上，長刀橫在膝上，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幾年，端王就在前麵的山裡，他親手把蕭家推進深淵的人就在前麵。他攥緊了刀柄。
“公子，前麵就是陰山了。”蕭乙策馬上前。
蕭錦顏望著遠處莽莽蒼蒼的陰山山脈，看了很久。
“傳令下去，全軍就地紮營。斥候散出去，方圓五十裡內，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進來。”
蕭乙應聲而去。號角聲響起，騎兵下馬，步兵卸甲，斥候飛馳而出。營帳一頂頂立起來，柵欄一根根打下去，竈坑一個一個挖出來。沒有人喧嘩，沒有人慌亂，一切都井然有序。這是蕭家軍，從蒼狼原的血泊中爬起來，從鷹落原的硝煙中走出來，從青石峽、白音山、額爾古納河、狼牙灘的勝利中磨礪出來的蕭家軍。
蕭錦顏翻身下馬走進中軍大帳。輿圖已經鋪好了，上麵標註著陰山的每一條溝壑、每一座山峰、每一條可以進出的小路，都是聽風樓的探子冒著生命危險畫出來的。
蕭錦顏站在輿圖前，手指點在端王老巢的位置上，端王藏身的地方。四麵環山，隻有一條隱秘的小路通往外界，穀口被巨石和枯藤遮掩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端王把路堵死了，強攻傷亡太大。”蕭城皺著眉頭，“公子，能不能繞過這條路？從側麵翻過去？”
蕭錦顏搖頭。“側麵是懸崖，翻不過去。聽風樓的探子試過三次，摔死了兩個，剩下的一個摔斷了腿。”
蕭城沉默了片刻。“那能不能從山頂往下打？派人從後麵繞上去，居高臨下，弓箭手壓住隘口，步兵從正麵攻。”
蕭錦顏還是搖頭。“山頂常年積雪，人上不去，就算上去了也待不住。端王選這個地方，花了心思的。”帳內沉默了片刻。蕭城攥緊了刀柄，所有人都盯著那張畫滿標記的地圖，沒有人說話。
蕭錦顏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蕭乙站在一旁看著她。他知道公子在想辦法，她每次遇到難解的局都是這樣，不說話，不吃飯，不喝水，隻是站在那裡想，想透了才會開口。
“公子，你打算怎麼打？”蕭乙輕聲問。
蕭錦顏擡起頭，手指點在陰山的位置，用力按了按。“圍。圍到他糧草耗盡，自己出來。”
蕭乙皺眉。“他要是不出來呢？”
蕭錦顏嘴角微微勾起。“他會出來的。他的糧草撐不了幾天了，陰山不比玉門關，種不了莊稼，打不了糧食。端王在山穀澗囤了三年的糧，可他的兵有兩萬多，人吃馬喂，一天要多少？他等不了太久。”
蕭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可他要是狗急跳牆，拚死突圍呢？”
蕭錦顏看著他，“那就讓他突圍。他突圍，我們就能在開闊地和他打。在開闊地，蕭家軍還沒怕過誰。”
帳外，號角聲再次響起，悠長而低沉，
蕭錦顏走出大帳望著遠處的陰山，晨光透過雲層照在山頂的積雪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十一月三十日，陰山東麓。暮色從山脊線上漫下來，將整片曠野染成一片暗沉的紅。司徒淵勒住馬，望著遠處蕭家軍的營地，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營帳連綿數裡，從山腳一直延伸到戈壁深處。
五萬大軍的營地像一座小城，柵欄、壕溝、望樓一應俱全，每一樣都紮得結結實實。巡邏隊往來穿梭，馬蹄聲整齊而沉穩，斥候飛馳而出，身影在暮色中漸漸模糊。連空氣裡都瀰漫著肅殺的氣息，那不是殺氣，是紀律，是千百次廝殺後沉澱下來的冷靜與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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