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萬全的準備蕭錦源翻身下馬，從馬背上解下酒囊。蕭錦洲和蕭錦陽跟在他身後。三人走到蕭嘯的墳前。墳很簡單，沒有墓碑，隻有一塊石頭。石頭上刻著“蕭嘯”兩個字，字跡已經被風沙侵蝕得有些模糊了。蕭錦源蹲下來，打開酒囊，把酒倒在墳前。
“大伯，小九殺了端王，替你們報仇了。”他的聲音沙啞。
蕭錦洲蹲下來，也倒了一碗酒。“二伯，端王死了。蕭家的仇報了。”
蕭錦陽蹲下來。“爹，您聽見了嗎？端王死了，蕭家的仇報了。小九現在很威風，她是蕭家的銀麵小將，草原上的人聽見她的名字就害怕。您根本想不到，小時候那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如今變成了草原上人人懼怕的戰神。”
三人跪在墳前，看著那些簡陋的墳塋，眼眶都紅了。蕭錦源站起身，走到旁邊幾座墳前，蕭錦旗的、蕭錦城的、蕭錦華的。
大哥蕭錦旗，走的時候才十六，也是最穩重的，從小就學習武藝和兵法，可他走的時候，連完整的屍骨都沒留下。
二哥蕭錦城，話不多，可心最細，每次出征前都會把弟弟們的兵器擦得鋥亮。
三哥蕭錦華，最愛笑，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也是他們這一輩最出色的，武藝高強，謀略過人，所有長輩都說他將來一定能接蕭嘯的班。
蕭錦源把酒灑在他們墳前。“大哥，二哥，三哥，端王死了。小九替你們報了仇。你們在下麵要保佑小九，保佑她平平安安的。”他的聲音哽咽了，再也說不下去。
蕭錦洲走過來，把酒灑在墳前。“小九現在很威風，是蕭家的銀麵小將。草原上的人聽見她的名字就害怕，蒙古大汗被她打得沒了脾氣，端王的人被她殺得片甲不留。”
蕭錦陽走過來，把酒灑在墳前。“你們肯定想不到，小時候那個紮著兩個小揪揪、跟在我們後麵跑的小姑娘，如今變成了一軍之帥。她比我們能打，比我們能扛。蕭家靠她撐著。”
三人在蒼狼原待了整整一天，從傍晚待到天黑，從天黑待到天亮。圍著那些墳塋，一座一座地敬酒，一座一座地說話。說蕭家這些年的事，說小九打過的那些仗，說蕭家軍如今的威風。他們說了很多很多，說到喉嚨都啞了。
第二天清晨，晨光照在蒼狼原上，枯草上凝著白霜，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蕭錦源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他看著那些墳塋看了很久，轉身大步朝馬走去。蕭錦洲和蕭錦陽跟在他身後。三人翻身上馬，勒轉馬頭，朝玉門關的方向飛馳而去。
將軍府，蕭老太君坐在後堂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望著窗外。窗外那株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輕輕搖曳，她在等，等孫子們從蒼狼原回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蕭錦源、蕭錦洲、蕭錦陽走了進來。他們跪在蕭老太君麵前磕了三個頭。
“祖母，我們把消息帶到了。”蕭錦源的聲音沙啞，眼眶還是紅的。蕭老太君看著他們，看著他們疲憊的臉、紅了的眼眶、沾滿灰塵的衣袍。
“好，好，好。”她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等這一天等了十幾年，蕭家的仇報了。老頭子，你聽見了嗎？蕭家的仇報了。你在天上，可以安息了。
十二月十八日，江南。蕭錦輝是在深夜收到蕭錦顏的傳信的。灰隼落在窗台上時，他正坐在書房裡看賬本。江南的冬雨細密地下著，打在瓦片上沙沙作響，院裡那株芭蕉葉被雨滴砸得東倒西歪。
他放下賬本，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裹著雨絲撲麵而來，灰隼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跳上他的手臂。他從灰隼腳上解下竹筒，旋開蓋子，抽出那張薄薄的紙條。紙條上的字跡很小，“端王已滅。八哥放心。小九。”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雨絲飄進來打在他臉上，他渾然不覺。然後他轉過身走回書案後麵坐下，把紙條小心翼翼地折好，打開，再折好，再打開。
他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賬本沒有看，信沒有回，茶沒有喝。隻是坐在那裡，手裡捏著那張紙條，望著窗外的雨發獃。天亮了，雨還沒有停。蕭錦輝從書房裡出來，眼睛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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