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陽謀蕭錦顏騎在墨玉上，蕭城跟在她身側，老將的眼中含著淚，可脊背挺得筆直。蕭乙跟在身後手按刀柄。身後四萬多將士衣甲上還帶著血跡，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
軍營裡，蕭佐和蕭逸早已在中軍大帳等著了。蕭逸穿著一身玄色衣甲，花白的鬢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看見蕭錦顏走進來，迎上前去，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路辛苦了。”
蕭錦顏搖搖頭，走到輿圖前站定。她看著那張畫滿標記的大禹地圖。端王死了，可仗還沒打完。朝廷的刀馬上就要架過來了。蕭佐走到她身側，翻開手中的冊子。“公子，朝廷的嘉獎已經下來了。皇上賞了黃金萬兩，綢緞千匹。蕭家軍參戰將士各有封賞，具體數目在這裡，公子過目。”
蕭錦顏接過冊子翻了翻，合上。“之前讓軍師辦的事，辦妥了？”
蕭佐點頭，聲音壓低了幾分。“朝廷安插在蕭家軍的暗探，一共三十六人，全部拔除，一個不留。從他們的密信和賬目來看，這些人有的是戶部安排的，有的是兵部安排的，有的是太子的人，有的是三皇子的人。每個人的身份、上線、下線都查清楚了。名單在這裡，公子過目。”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雙手呈上。
蕭錦顏接過名單看了一眼，收入懷中。“辛苦軍師了。”
蕭佐搖頭，看著公子的側臉，她瘦了，這些天在陰山怕是又沒好好吃飯。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公子累了，讓她歇歇。
蕭逸站在一旁看著小九，看著她麵具下那雙清亮的眼睛。“小九，端王死了，蕭家的仇報了。你該歇歇了，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蕭錦顏看著三叔。“三叔，我歇不了。”她轉過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端王死了，朝廷就該對蕭家下手了。蕭家和戰王府聯姻，他們心裡紮了一根刺。現在端王這根刺拔了，就該拔蕭家了。”
蕭逸沉默了。他知道小九說的是實話，可他不願意去想，也不敢去想。蕭家世代忠烈，幾代人用命守這道國門，朝廷為什麼要對付蕭家？
蕭錦顏沒有再說下去。蕭逸和蕭佐退了出去，帳簾落下。蕭錦顏獨自站在窗前，她不敢鬆，也不能鬆。八哥在江南屯糧，軍師在關內清剿暗探，三叔在操練新兵，四哥在巡防邊境。所有人都在為那場還沒有到來、可一定會到來的對決做準備。
蕭錦顏走回輿圖前，看著大禹的地圖。玉門關在最西邊，山海關在最東邊，京城在中間。這是蕭家和戰王府聯手之前的局勢，現在還是。可她知道，不一樣了。她要在那把刀落下之前，布好所有的局。
十二月二十八日，玉門關，將軍府行轅。戈壁灘上的風越來越冷了，卷著沙礫從窗欞的縫隙裡鑽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蕭錦顏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攤著厚厚一疊紙條，全是聽風樓顏一從京城送來的密報。
從十二月十五端王人頭送到京城那天開始，幾乎每隔兩天就有一封，有時一天兩封。字跡潦草而急促，每一條都像刀子刻出來的。蕭錦顏一封一封地看，看完一封放在左邊，再看下一封，看得很慢，每一個字都不放過。
“十二月十六，皇上禦書房密召兵部尚書、戶部尚書，議事至深夜。”
“十二月十七，兵部急調西北三鎮將領回京述職，名單如下：……”
“十二月十八，京畿大營新增三營兵力，一萬人，日夜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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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九，皇上密召幾位老將軍入宮，具體所議何事不詳。”
“十二月二十，太子府與兵部往來密切，趙先生數次出入兵部衙門。”
“十二月二十二，三皇子府穀先生密會京畿大營副將。”
紙條上的字一行一行，每一條都在說同一件事，朝廷在調兵。往京城調，往京畿調，往北境調。不是對付蒙古，蒙古已經撤了，不是對付端王，端王已經死了。對付誰，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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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顏放下最後一封密報，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她身後輿圖上標註著大禹的每一座城池、每一條道路、每一個關隘。她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心裡清楚得很，朝廷要對蕭家下手了。不是明天，就是後天，最遲也不會超過明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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