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風雪外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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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終的繁雜政務像一座大山，壓得皇帝天啟帝有些喘不過氣。
邊境軍餉的籌措、來年春闈的準備、官員的年終考績、還有宗室貴族們各種或明或暗的請封求賞……
奏折堆滿了禦案，每一本都需要他親自批閱裁決。
禦書房裡熏香嫋嫋，暖爐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皇帝眉宇間的疲憊與煩躁。
他放下朱筆，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隻覺得殿內空氣沉悶得讓人心頭發堵。
“擺駕，朕想出去走走。”
皇帝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伺候的大太監連忙應聲：
“陛下，外麵天寒地凍，風雪雖停了，但路上積……”
“就去西苑走走，清淨些。”
皇帝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他此刻隻想避開那些煩人的政務和諂媚的嘴臉，找個沒人的地方透透氣。
“嗻。”
大太監不敢再多言，趕緊安排儀仗。
皇帝卻擺了擺手：
“不必興師動眾，朕帶兩個人隨便走走即可。”
他換上了一件尋常的狐裘大氅，隻帶了兩個心腹太監和兩名沉默的侍衛，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喧囂的宮殿區域，信步朝著皇宮西側那片愈發荒涼冷清的宮苑走去。
越往西走，人跡越罕至。
積雪覆蓋著廢棄的庭院，枯藤纏繞著斑駁的宮牆，一片蕭瑟寂寥的景象。
寒風掠過光禿禿的樹枝，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幾分淒清。
皇帝默不作聲地走著，看著這片被繁華遺忘的角落，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是了，這宮裡，不僅有前朝的明爭暗鬥，後宮的爾虞我詐，也有這樣被徹底邊緣化的冰冷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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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漫無目的地踱步，思緒紛亂之際，一陣極輕微、卻又與這死寂環境格格不入的聲響，順著風飄了過來。
那似乎是……壓抑著的歡笑聲？
還有某種“嘩啦嘩啦”的、清脆的碰撞聲？
在這冷宮般的地界，怎麼會有這種聲音？
皇帝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聲音似乎是從前麵不遠處一個院牆低矮、看起來格外破舊的宮苑裡傳出來的。
他示意隨從停下，自己悄然走近了幾步，凝神細聽。
“……哈哈……殿下耍賴！這張‘幺雞’分明剛才見您摸過去了！”
一個年輕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雖然壓低了，卻難掩興奮。
“胡說！本……本殿下那是……那是戰略儲備！快打牌！該你了福寶！”
另一個聲音響起，略顯清越，帶著點故作嚴肅卻掩不住的笑意和……心虛？
“哎喲……奴才這手牌……郡王爺您可別碰……”
“嘩啦~”
又是一陣輕快的碰撞聲。
皇帝微微挑眉。殿下？奴才？這是在……玩遊戲？
聽起來人還不少？在這般寒冷的天氣裡，在這般破落的地方？
那笑聲並不張揚，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被外人聽見，但卻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簡單的快樂。
在這冰冷算計的宮廷裡，這種純粹的笑聲顯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珍貴。
皇帝鬼使神差地沒有立刻離開，也沒有讓人通傳，他就靜靜地站在那扇破舊的院門外，隔著縫隙，聽著裡麵斷斷續續的嬉笑和牌聲。
裡麵的對話還在繼續，大多是些他聽不懂的詞彙——“碰”、“吃”、“胡了”、“清一色”……
但那份輕鬆和歡愉，卻清晰地傳遞出來。
聽著聽著，皇帝感覺自己心頭的煩悶和緊繃，似乎被這簡單的快樂悄悄驅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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