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禦前藏牌險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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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尤其是老九那手忙腳亂藏東西、以及地上還遺漏著的幾張畫著奇怪符號的木牌。
他身後的太監想上前撿起腳邊那張“紅中”,卻被皇帝用眼神製止了。
皇帝的目光在沈魚那明顯鼓囊囊的袖子、以及她跪在地上還不安分地試圖撥拉東西的膝蓋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掃過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太監和安郡王沈玨,最後落在那張粗糙的石桌上。
沒有想象中的苦讀詩書,也沒有悲春傷秋,而是在這冰天雪地裡,主仆三人圍著一堆破木片……玩得嘻嘻哈哈?
皇帝心中的好奇反而壓過了最初的那一絲不悅。
他實在是想象不出,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這個看起來蠢蠢的兒子和兩個小太監如此投入,
甚至在他突然到來時,第一反應不是請安,而是手忙腳亂地藏起來?
“平身吧。”
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
“天氣如此寒冷,不在屋內取暖,在此做甚?”
沈魚戰戰兢兢地站起來,袖子裡的牌沉得她胳膊直往下墜,她不得不微微弓著身子,用另一隻手暗中托著,姿勢極其別扭。
“回、回父皇……兒臣……兒臣正在溫、溫習課業……”
她硬著頭皮胡說八道,眼睛都不敢看皇帝。
“哦?溫習課業?”
皇帝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她那鼓囊囊的袖子,和地上還沒來得及完全藏起來的幾張木牌,
“溫習的何種課業?需要用到這些……木片?朕方才似乎還聽到些‘胡了’、‘碰’之類的詞?”
沈魚頭皮發麻,知道瞞不過去了,心裡飛速旋轉,琢磨著怎麼把這事圓過去。
直接說賭博?那是找死。
說是在玩跳房子,好像又太不合實際。
說是小孩子過家家?好像也太敷衍……
就在她急得額頭冒汗時,忽然福至心靈!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種“被發現了隻好老實交代”的慚愧表情,聲音卻帶著點邀功似的“興奮”:
“父皇明鑒!兒臣……兒臣其實是在研究一種……一種源自上古的兵法推演遊戲!”
“兵法推演?”
皇帝一愣,這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正是!”
沈魚豁出去了,開始一本正經地胡扯,
“此遊戲名為……名為‘陣列圖’!您看這些木片,代表不同兵種和陣型!”
她小心翼翼地、儘量不發出聲音地從袖子裡摸出一張“一萬”和一張“一條”。
“您看,這‘一萬’,便代表重甲步兵方陣,固若金湯!這‘一條’,便代表輕騎斥候,機動靈活!”
“需得根據‘戰局’(手牌)變化,不斷調整部署,或進攻‘吃’,或聯合‘碰’,最終組成無敵戰陣,便可‘胡’……呃,便可大獲全勝!”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皇帝的表情,見皇帝沒有立刻斥責,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膽子更大了些。
“兒臣覺得,此遊戲雖看似簡單,卻暗合兵法要義,能鍛煉布陣謀劃、隨機應變之能力!”
“且所需材料簡陋,隨時隨地皆可推演,實乃……實乃寓教於樂之妙法!方才正與這兩個小太監演練,故而失態,請父皇責罰!”
她再次低下頭,一副“雖然我是為了鑽研兵法但畢竟嬉鬨失儀了”的請罪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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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著沈魚手裡那兩張畫得歪歪扭扭的木牌,再聽聽他那套“重甲方陣”、“輕騎斥候”的鬼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瞎話編得……可真夠離譜的。
但他看著老九那副緊張又努力繃住嚴肅表情的樣子,再看看地上跪著那兩個嚇得快暈過去的小孩子,忽然覺得這一幕……有點好笑。
政務帶來的煩悶,似乎又被衝淡了些。
他當然不信這是什麼兵法推演。
但老九這急智,這胡說八道的能力,倒是……別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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