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草棚。搭起來的草棚，幾個人鑽進去，其實裡麵是又悶又熱，不過因為是用剛從樹上砍下來的新鮮樹枝搭的，一張張葉子還支棱著，讓他們覺得很涼快。<\/p>
大頭跑去肉肉奶奶家，從灶膛口拿來一把柴刀，華平把柴刀插在腰裡，就爬到楊樹上麵去，用刀砍著楊樹枝，才砍下兩根，肉肉奶奶就跑出來罵，她叫著：<\/p>
“不要砍，不要砍，一點樹蔭，都被你們這些取債鬼砍光了，快點下來，殺豬佬家的小鬼，你快點給我爬下來。”<\/p>
華平隻能從樹上爬了下來。<\/p>
這裡不能砍，大頭想到了，他叫著：“我們到後麵配件廠去砍。”<\/p>
一夥人馬上跑進堂前，跑到天井裡，大頭還跑去廚房，又拿了一把柴刀出來。<\/p>
天井靠近後麵的院牆，堆著生產隊給桑水珠送來的柴禾，他們馬上爬上柴禾堆，然後翻過圍牆，到了儀表配件廠的院子裡。<\/p>
儀表配件廠的這個院子，是荒廢的，它原來和老莫家的天井連在一起，解放前都是肉肉奶奶家的後院。解放那時候分房子，大概是覺得高磡上的這三戶人家，前後都已經有了空地，不能再給他們這麼大的院子，就把院牆上的門給封掉，把這個院子隔了出去。<\/p>
但這個院子，一邊是一堵高高的圍牆，圍牆外麵就是那條吊死鬼弄堂，另外一橫一豎的兩幢老房子，現在都是儀表配件廠的車間。這兩幢房子，原來並不是肉肉奶奶家裡的，這房子隻有窗戶開向這個院子，並沒有門。<\/p>
一扇小門還是後來開的。開了之後，又擔心上班時間，廠裡的工人們從那扇小門出來，到了這院子裡，然後從老莫家的院牆爬到他們家的天井裡，早退逃回家去，所以這扇門平時都是關著的。如此這個院子，就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裡麵荒草瘋長。<\/p>
院子裡有一棵巨大的苦櫧樹，還有一棵香泡（柚子）樹和五六棵高大的楓楊樹，華平和建陽拿著柴刀，一個爬上苦櫧樹，一個爬上楓楊樹，不一會，就開始有樹枝撲簌簌地從樹上往下落。<\/p>
儀表配件廠裡麵有人看到，站在窗口大喊：“你們這幾個取債鬼，要死了？跑到這裡偷柴啊？”<\/p>
大頭朝他理直氣壯地喊：“誰要偷柴，我們砍樹枝要搭碉堡，備戰備荒。”<\/p>
裡麵的人懶得理他們，走開去。<\/p>
兩棵樹下，很快小山一樣堆起樹枝，在上麵的兩個人，還在繼續砍著，在下麵的人開始把這些樹枝，搬運到圍牆那裡，把樹枝一根根扔到大林他們家的天井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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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林聽到響動，從爺爺的房間走出來看看，站在門口大喊著：“你們在搞什麼破壞？”<\/p>
大頭隔著圍牆說：“搭碉堡。”<\/p>
細妹聽到動靜也走出來，她還沒有開口問，雙林就和她說：“大頭講，他們要搭碉堡。”<\/p>
細妹走了回去，懶得理這些男生，他們反正每天不是闖禍就是亂來，她都已經習慣了。<\/p>
感覺到砍得已經差不多，大林招呼華平和建陽兩個人下來，這個時候，大頭和許蔚國梁，已經翻圍牆回去，他們把在天井裡的那一堆樹枝，都搬到前麵高磡上。大林和華平建陽，把剩下的樹枝扔過圍牆，他們也翻牆過去。<\/p>
這次砍來的樹枝有點多，把整個高磡上都快堆滿了，大林想出一個主意，他們先用楓楊樹枝，沿著高磡敞向下麵總府後街的空地邊上，把一根根樹枝密密匝匝地插進地裡，很快在高磡上，豎起了一道枝繁葉茂的樹籬笆，整個高磡，都變成了他們的秘密空間。<\/p>
接著，他們再用剩下的樹枝，不靠近裡麵圍牆，而是在兩棵楊樹之間，搭起了一個草棚，也就是他們所謂的碉堡。碉堡的三麵和頂上，都用樹枝封掉，隻有朝向外麵過道這裡，做了兩扇門，門開起來，可以看到外麵的過道，門關起來，就是個密室。<\/p>
籬笆和草棚都搭好了，樹枝也用光了，大頭和華平建陽說，還需要再砍一些樹枝來，鋪在碉堡裡麵，這樣我們可以睡在樹枝上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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