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節的這幾天，是老莫他們家裡東西最富綽的時候，各個生產隊都來給桑水珠送東西，家裡各種農副產品，可以說是放都放不下。<\/p>
平時隻有蟈蟈在遊蕩的天井，一下子多出十幾隻雞鴨，蟈蟈歪著腦袋看著它們，好像不明白它們是從哪裡來的，蟈蟈蟈蟈地叫，它們唧唧呀呀地回答它。接著，這些雞鴨會一隻一隻地少去，偌大的天井，最後還是會隻剩下蟈蟈一隻。<\/p>
老莫把醃肉的缸清洗出來，把一缸的醃肉和火腿，醃了下去。桑水珠把那些空了的豬油壇子，也都拿了出來，每天都在用板油熬著豬油，整個廚房甚至天井裡，飄蕩著豬油的香味。大頭和大林細妹雙林他們，什麼時候都可以走進廚房，去拿豬油渣吃。<\/p>
這幾天，桑水珠不會管他們。<\/p>
廊前簷下，白天的時候，老莫會擺著兩張長條凳，長條凳上，整整齊齊晾著一個個豬頭，這些個天蓬元帥，每個都哈著嘴，睜大著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起著霜的天井，好像想不明白，它們是怎麼會到這裡來的。<\/p>
華平他們家的那條狗阿黃，每天來老莫家的時候，都會繞著這排豬頭走，不停地抽著鼻子，細妹看到，就會過來趕它：<\/p>
“走開，走開，黃老師，這個不是你的，你思想是不是有問題了。”<\/p>
老莫和桑水珠，把他們自己在廠裡和環衛所，還有睦城鎮裡該分的門份（資格）都給了別人，賣了一個麵子。自己家裡，大林和大頭細妹雙林他們，這幾天肉和魚，還有雞，還有拆下來的豬頭肉，也是敞開來吃。<\/p>
到了晚上，桑水珠把碗洗好，把廚房收拾乾淨，老莫就用自行車馱著桑水珠，去一些人家送東西。還有一些人，特別是老莫的那些朋友，是直接讓他們來家裡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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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磡上，石頭爺爺和肉肉奶奶家裡，也肯定是該送的都送到位了。<\/p>
從年二十九開始，桑水珠就開始準備第二天的年夜飯，今年的年夜飯特別豐盛，大林和大頭他們都不知道，媽媽今年這是怎麼了，準備了這麼多，難道是要撐死他們？<\/p>
到了年三十那天的上午，看到大姑媽帶著女兒曉霞，提著大包小包從縣城來了，大林他們這才知道，原來今年的年夜飯，不是他們一家人在吃。<\/p>
到了下午一點多鐘，小姑媽也提著大包小包，從杭州趕了過來。小姑媽沒有小孩，她是一個人來的，說姑父單位裡春節要值班，走不開。<\/p>
大林和大頭他們都覺得有些意外，這兩個姑媽，實在是來的有點突然，他們怎麼事先一點都不知道。<\/p>
表姐曉霞現在在五七連的宣傳隊，她來的時候，是背著一把月琴來的。所謂的五七連，是縣城裡一些按照政策，家裡已經有哥哥姐姐插隊落戶，他們可以留在城裡的年輕人，那時工廠都已人滿為患，沒地方可以安排，就把他們組織成五七連。<\/p>
五七連的人，沒有留在縣城，而是集體去了縣林場下屬的江南林場，在那裡邊學習邊勞動。<\/p>
五七連其實和下鄉知青差不多，區別隻是他們拿的是一個月十八塊錢的工資，而不是工分。每個星期的星期天，他們和工廠工人一樣，也休息。還有就是他們不下田，而是在山上乾著林場工人的活。<\/p>
五七連的宣傳隊，全名叫毛澤東思想宣傳隊，每逢有什麼重大事件發生或者重要節日，他們就要去全縣廠礦企業和學校，進行文藝演出。<\/p>
兩個姑媽一到，就先進莫紹槐的房間，陪他說一會話，然後出來幫桑水珠一起準備年夜飯。曉霞則帶著細妹，躲進了大林和大頭的房間，彈月琴給她聽。<\/p>
過了一會，磕了磕了響也來了，她和她們說，他們家裡過年很簡單，就是包餃子，沒有像睦城人家這麼忙，需要準備一大桌的菜。她爺爺和奶奶兩個人就夠了，根本不需要她幫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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