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大頭還是頭暈暈的，他坐在床上，媽媽喂他吃了早飯，又讓他睡下。他還是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浸泡在檀香裡，迷迷糊糊，飄飄蕩蕩。<\/p>
外麵不時還有人來，是他們家在鄉下的親戚，他躺在那裡，聽到他們在哭，他聽不出來是誰。<\/p>
後來他聽到他的兩個表哥，大姑媽的兩個兒子來了，他們都在縣城附近的農村插隊，今天才趕到。<\/p>
中午的時候，表姐曉霞扶他起來，喂他吃了中飯，他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還在發著高燒。<\/p>
吃完了飯，他剛躺下去，就聽到有汽車停在他們家的高磡下，他很想爬起來出去看看，到底是什麼車，但他爬不起來，接著他聽到小姑父和小姑媽的聲音，是他們從杭州開車趕了過來。<\/p>
小姑媽到了之後，抱著莫紹槐哭了好久，有人告訴了她國愛香打莫紹槐的事，她接著和國愛香也吵了一架，大姑媽在邊上幫著她吵，結果最後吵哭的，還是她們兩個。<\/p>
大頭就在這樣的吵吵鬨鬨中，又昏睡過去。<\/p>
到了下午，母女三人的吵鬨在其他人的勸解下暫時休兵，也沒有人再哭，整個高磡陷入了暫時的平靜。<\/p>
細妹走到爺爺的身旁，她伸手摸了摸爺爺的臉，爺爺的臉比雪還要冷，細妹心疼了，她忍不住看了看爺爺身上蓋著的壽被，轉過頭去問桑水珠：<\/p>
“媽媽，爺爺是不是很冷？我去把我的被子拿來給爺爺蓋。”<\/p>
桑水珠點點頭又搖頭，她和細妹說：“沒關係，爺爺現在已經感覺不到冷了。”<\/p>
“是不是很糕糟？”細妹問，接著馬上自己回答：“肯定是糕糟了，爺爺肯定會覺得很糕糟。”<\/p>
桑水珠看著細妹，不知道她在說什麼，許蔚媽媽問：“細妹，怎麼了？”<\/p>
細妹咬著嘴唇，搖了搖頭，她的眼眶紅了。過了會，她說：“這麼吵，你們大人，怎麼比我們小孩還要吵，爺爺一定覺得太糕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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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都說不出話，搖著頭，最後有人歎了口氣：“還是這個囡懂事。”<\/p>
桑水珠摸了摸細妹的頭，和她說：“爺爺知道的，不會怪。”<\/p>
細妹看著爺爺緊閉著眼睛，嘴巴也抿得緊緊的，她覺得不是，她覺得爺爺一定是怪了。<\/p>
桑水珠手按在細妹的後腦勺，把她撥開，意思是讓她去邊上玩，不要多嘴。<\/p>
從昨天到現在，大姐和國愛香兩個人吵吵鬨鬨，到了今天，她們母女三個吵吵鬨鬨，桑水珠始終沒有吭聲，她覺得那是她們三個人的事情，她這個兒媳和弟媳，不能夾在她們中間。<\/p>
她也不希望家裡再出什麼事，能夠順順利利，把這場喪事辦完，讓爸爸走好，才是現在最大的事情。<\/p>
細妹站在那裡沒有動，曉霞走過來，牽著她的手走開去。<\/p>
天井裡搭著的雨棚裡，擺著的三張桌子，現在沒有人坐，曉霞帶著細妹走過去，在那裡坐下。<\/p>
細妹突然“呀”地一聲，曉霞問：“怎麼了？”<\/p>
細妹站起來和曉霞說：“蟈蟈都沒有放出來。”<\/p>
細妹說完，趕緊朝棚子外麵的雞窩走去，曉霞跟了過去。<\/p>
上午剛一起來，家裡就亂糟糟吵吵鬨鬨不停，人就管著人的事，蟈蟈還關在雞窩裡，大家都忘了。<\/p>
細妹拿掉頂著雞窩門板的磚頭，再把木板拿掉，朝著雞窩裡麵叫：<\/p>
“蟈蟈，出來，蟈蟈。”<\/p>
雞窩裡靜悄悄的，細妹趴下頭去看看，大叫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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