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開工還沒有幾天，莫紹槐的頭七剛過，老莫就被派去杭州出差。<\/p>
這一次派他去的不是睦城儀表廠，而是睦城鎮委，是小吳來找的老莫，他讓老莫到杭州，去聽數學家華羅庚的報告，學習優選法和統籌法。<\/p>
一九七零年四月，國務院根據周總理的指示，邀請七個工業部負責人聽華羅庚講優選法、統籌法。之後，華羅庚憑他個人的聲望，到各地借調得力人員，組建了“推廣優選法統籌法小分隊”，他親自帶領小分隊，去全國各地推廣“雙法”，為工農業生產服務。<\/p>
從一九七二年開始，全國各地推廣“雙法”的群眾運動，持續了十餘年。這股熱潮熱到睦城，那是七四年年初的事情。<\/p>
老莫和小吳說，數學家的報告，我哪裡聽得懂。<\/p>
小吳還是那句話，你一個大學生都聽不懂，那我還派個初中生高中生去？在我們鎮辦企業，你老莫是唯一的一個大學生，不派你去派誰去？<\/p>
老莫哭笑不得，和小吳說：“我這個大學生，在大學學的是美術，和數學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我又不是老朱，他才是學理工科的。對了，你派許昉去，都比派我去好。”<\/p>
小吳和老莫說：“老朱確實不錯，但他是電子管廠的，又不是我們鎮辦企業的，許昉在龍山大隊，他又不在工業戰線。上麵這次給我們睦城鎮，就一個聽課的名額，你去聽了，回來還要在我們睦城鎮的鎮辦企業推廣優選法和統籌法。”<\/p>
小吳接著又舊話重提：“老莫你這話，我記得那個時候，要你去做儀表廠的電鍍車間，你就說過，最後怎麼樣，還不是做成了，我們還敲鑼打鼓去縣裡送喜報。我和你們廠長說過了，他也說，你老莫雖然是學美術的，但這個技術科長，不是也一樣做得好好的。”<\/p>
老莫說：“我那個是瞎貓碰到死老鼠。”<\/p>
“就是要你這隻瞎貓，別囉嗦了。”小吳說，“你們廠長還告訴我，那些什麼上海的長沙的研究所，那些工程師來，都是你接待的，你和他們的關係還蠻好。這華羅庚，雖然是大數學家，比那些工程師，不過是厲害了一點，你一樣也能對付。”<\/p>
“我那個關係，是陪他們喝酒吹牛喝出來的。”老莫說。<\/p>
“那你有本事，去找華羅庚也喝酒吹牛啊，你要是牛吹得能把他吹到睦城來，那你就是大本事。”小吳說，“這事就這麼定了，你明天就給我去杭州，再推三推四，我把這個命令下給小桑，讓她拿著雞毛撣，打也把你打到杭州去。”<\/p>
“好好好，聽你的，聽你的。”老莫隻能答應。<\/p>
答應了之後，老莫的第一件事，還是跑去文化館找老何，把自己要去杭州，聽華羅庚報告的事情和老何說了。老何說，這是好事啊，能親自聽華羅庚的報告，那是多難得的機會，你還推什麼。<\/p>
老何說著站起來，走開去，回來的時候，拿了兩本書給老莫，老莫看看，一本是華羅庚寫的《優選法平話》，還有一本也是他寫的《統籌方法平話及補充》，翻開來看看，裡麵寫得的東西通俗易懂，好像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深奧。<\/p>
老莫心裡有了底，他把這兩本書借走，準備帶著這兩本書去杭州。<\/p>
老何和他說：“你要是有機會，就請華羅庚先生在這兩本書上簽個名，這就是你對我們文化館的貢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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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莫說好，那我一定想想辦法。<\/p>
華羅庚的講座放在杭州湖濱路27號，杭州市委和市政府大院裡的大會堂舉行，老莫以為自己來參加的隻是一個講座，到之後嚇了一跳，他看到從湖濱路一直到市委大院裡麵，再到大會堂的大門口，都站滿了警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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