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家高磡上的那兩棵楊樹，總府後街兩旁的那些楊樹，終於都在枝頭暴出了嫩綠的新芽，春天已經頭也不回地降臨在整個睦城。<\/p>
這個時候，許蔚他們家台門頂上的瓦鬆綠了，東湖和外東湖中間那條長堤上的柳葉依依，也換上了一身綠裝，睦城鎮委後院的那些狗尾巴草和虎尾草，也新長出來了。<\/p>
隨著身上穿著的衣服開始減少，人的心情和麵部表情，也從冬天的僵硬裡，開始活泛起來，變得生動而伶俐。<\/p>
隨著桑水珠去向的確定，老莫他們一家的動向也不再遮著掩著，開始啟動了正式的準備工作。<\/p>
這一個學期結束，大林將轉學去縣城的縣一中，成為縣一中的初二學生，大頭和細妹還有雙林，也會轉去縣城的中心小學，分別成為小學五年級，三年級，和一年級的新生。<\/p>
對老莫和桑水珠來說，最讓他們感到欣慰，覺得高興的是，這四個小鬼，終於可以跳出農門，變成縣城的居民戶口了，包括老莫的戶口，也會跟著變。<\/p>
老莫已經卸任了睦城儀表廠技術科科長的職務，接下來他的去向，是幾個月後，調去縣城的無線電廠工作。無線電廠生產“迎春”牌收音機，和老莫原來工作的睦城儀表廠，還算是搭點界。不過老莫過去之後，不再是技術科長，而是辦公室副主任。<\/p>
無線電廠是縣裡的重點企業，規模比睦城儀表廠要大一倍，最關鍵的是，因為無線電廠是地方國營企業，所以無線電廠的辦公室副主任，是乾部編製，有正式級別的，屬於副科級。<\/p>
他在睦城儀表廠雖然是技術科科長，但連他們廠長都不算是個乾部，他這個科長，實際就更是什麼都不是。<\/p>
桑水珠能到縣裡當副主任，最高興的還有兩個人，一個是桑水珠在縣委招待所總務科當副科長的妹妹，縣委招待所是縣機關行政科下屬的單位，姐姐到了縣裡，等於是變成了她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她怎麼可能不高興。<\/p>
還有就是老莫的大姐，弟弟一家都搬來縣城，他們就可以經常聚聚，大姐知道國愛香誰都不怕，就怕桑水珠，桑水珠提拔為副主任後，她會更怕她，以後，這國愛香在這裡，就有人尅住她了，大姐想想就覺得鬆了口氣。<\/p>
同時，自己的舅媽都已經是副主任了，那她的那兩個兒子，從下麵插隊的生產隊，返回城裡，還有什麼問題。桑水珠那個人，又不是那種一本正經，光說大話，什麼忙都不肯幫的人，自己外甥的事情，她肯定會上心。<\/p>
就在大家對吊死鬼弄裡的那張標語，感覺到越來越模糊，連睦城鎮委的工作人員，都差不多已經忘了，在他們這裡，還有一個“二一六”專案組辦公室存在的時候，石破天驚，吊死鬼弄堂裡突然又出現了相同的標語。<\/p>
而且這次，不是一張，而是同時出現了兩張。這兩張標語和上次那張一樣，也是用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字，拚貼在病曆紙上，然後用米飯貼在吊死鬼弄堂的牆上。<\/p>
兩張標語，一張還是五個字，另外一張四個字，分別指向了偉人和他的夫人。<\/p>
王副局長當天就鐵青著臉，重新回到了睦城鎮委，“二一六”辦公室頓時忙碌了起來。不過王副局長這次，不再是專案組的組長，變成了副組長，專案組升級了，組長由縣委副書記兼第一副主任吳法天擔任，吳法天親自坐鎮在專案組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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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起案件傻子也看得出來，肯定是一個人所為，馬上決定並案偵查。重新發動群眾，把整個睦城再篦一遍。<\/p>
專案組再開會的時候，吳法天當然是坐在會議桌中間的位子，坐在他左邊的是桑水珠，而不是王副局長，王副局長坐到吳法天的右邊。參加會議的人都知道，桑水珠接下來是縣副主任，這一個會議室裡，等於是有兩位副縣級的領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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