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恐懼、貪婪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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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德·卡佩倫用荷蘭語對副手低聲道：“這次麻煩了。北京的那位公主……比我們想象的要強硬得多。”
“她真的敢動武嗎？”副手問。
“你看她的眼睛。”卡佩倫苦笑，“那不是虛張聲勢。日本就是前車之鑒。”
麥卡特尼走在後麵，眉頭緊鎖。他想起離英前，東印度公司董事會的交代：“儘可能開拓中國市場，必要時可采取‘特殊手段’。”所謂的特殊手段，就包括鴉片。
現在看來，這條路走不通了。
德·拉·莫特侯爵倒是想得開些：“至少，她給了合作的機會。法蘭西或許可以借此打開局麵……”
戈洛文則盤算著另一件事：大清對鴉片如此強硬，說明他們對國民健康很重視。這或許是個突破口——如果俄國承諾不參與鴉片貿易，是否能換取大清在邊境貿易上的讓步？
各懷心思，但有一點共識：這條東方巨龍，已經睜開了眼睛。再想偷偷拔它的鱗片，恐怕要付出血的代價。
接下來的幾日，北京城的各國使節館驛異常忙碌。
使節們閉門不出，緊急商議對策。有的在書寫密信，準備用最快的渠道送回國內；有的在整理資料，試圖分析大清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報；有的則在暗中聯絡，試探其他國家的態度。
荷蘭館驛內，範·德·卡佩倫與副使對坐，麵前攤開一張世界地圖。
“我們低估了大清。”卡佩倫臉色陰沉，“他們不僅知道鴉片貿易，連具體細節都一清二楚。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的內部有漏洞，或者說……大清的情報能力遠超想象。”
副使低聲道：“那位公主……奧其爾，她創辦的文成博學院培養了大量語言人才。我們的譯員中，可能有人被收買了。”
“不止如此。”卡佩倫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巴達維亞、馬六甲、果阿、澳門……所有我們在東方的據點，恐怕都在大清的監視之下。這次他們能拿到那些機密文件，下一次呢？會不會知道我們的兵力部署？貿易航線？儲備倉庫？”
兩人沉默。室內的自鳴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心上。
“我們必須調整策略。”良久，卡佩倫開口，“與大清硬碰硬是不明智的。他們的國力太強，軍力也不弱。而且……他們似乎正在覺醒，意識到海洋的重要性。”
他想起參觀天工院展示區時看到的那些新奇的東西，如果那些東西真的投入使用，大清的造船技術和海軍力量，將在短時間內超越歐洲。
“那鴉片貿易……”副使遲疑。
“暫時收縮。”卡佩倫咬牙，“給國內寫信，建議暫停鴉片貿易，至少表麵上要暫停。我們可以轉向其他商品——棉花、香料、錫、銅……大清正在工業化，對原材料的需求會越來越大。”
“可是利潤……”
“目光放長遠！”卡佩倫打斷他，“與大清合作，比對抗更有利。我們可以向他們出售技術，出售機器，甚至合作開發海外殖民地……隻要找到共同利益，一切都有可能。”
英國館驛內，麥卡特尼的思考則更加深遠。
他正在撰寫一份長達三十頁的報告，準備呈交國王和東印度公司董事會。報告中詳細記錄了他在大清的見聞：從北京城的整潔有序，到天工院的技術創新；從太子的盛大婚禮，到朝廷的海洋戰略討論。
“這是一個正在崛起的巨人。”他在報告中寫道，“它擁有五千年文明積澱，四萬萬勤勞人民，遼闊的國土和豐富的資源。更重要的是，它有一個清醒的頭腦——那位固倫勇毅敬敏長公主，以及一個開明的君主——康熙皇帝。”
“他們意識到了世界的變化，並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適應和引領這種變化。他們的海軍雖不如皇家海軍精銳，但正在快速壯大。他們的工業雖處起步階段，但已有蒸汽機、機床、標準化生產等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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