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巨龍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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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卡特尼先生不必激動。”奧其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本宮這裡有詳細的賬冊、供詞、物證。需要一一展示嗎？”
她揮了揮手，四名太監抬著兩隻樟木箱進來。箱子打開，裡麵是堆積如山的文書：有查獲的鴉片包裝上的標記，有走私船的航海日誌，有煙館的賬本，有被捕販子的口供，甚至還有幾封用英文、荷蘭文、葡文書寫的密信——是各國商館內部通信的抄本。
範·德·卡佩倫的額頭滲出細汗。他認出其中一封信的格式，正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內部使用的密文。大清怎麼會……
“很驚訝？”奧其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諸位在北京城遊覽月餘，可知道我大清的文成博學院，培養了多少通曉各國文字的人才？又可知我大清的天工院，能破解多少所謂的‘密文’？”
她站起身，走到使節們麵前。雖然個子不及這些歐洲男子高，但那氣勢卻讓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康熙三十年，日本國因向大清走私鴉片，已被滅國。此事，諸位想必知曉。”奧其爾的聲音在暖閣中回蕩，“當時，我朝給過你們警告——凡向大清輸入鴉片者，視同宣戰。”
她停頓片刻，讓這句話的重量充分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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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五年過去，鴉片不僅未絕，反而愈演愈烈。是以為我大清健忘？還是以為我大清可欺？”
法國使臣德·拉·莫特侯爵試圖緩和氣氛：“公主殿下，這其中必有誤會。法蘭西王國向來尊重大清律法，我國商人絕不可能參與此等非法貿易……”
“侯爵閣下，”奧其爾打斷他，從箱中抽出一份文件，“這是去年十月，一艘法國商船‘太陽號’在泉州被查獲的記錄。船上夾帶鴉片四百斤，船長供認，貨物由馬賽的杜邦公司委托，收貨方是廣州的法國商館。需要我念出具體人名嗎？”
侯爵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
奧其爾頓了頓，目光如電：“荷蘭東印度公司駐巴達維亞總管，去年致信爪哇分號，稱‘鴉片貿易利潤十倍於絲綢，雖有害人之嫌，然利之所趨，不得不為’。英國東印度公司董事會記錄，有‘中國市場需求日增，當加大鴉片產量’之決議。葡萄牙澳門總督府，有縱容商人夾帶鴉片之實據……”
每說一句，便有一名譯員用相應語言重複。每說一句，對應國家的使節臉色就白一分。
奧其爾環視眾人：“今日請諸位來，不是要聽辯解。我朝有三點要求，請諸位記清楚，帶回各自國家。”
她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即刻停止一切鴉片貿易。各國東印度公司、商會、商人，不得再采購、運輸、銷售鴉片至大清及周邊屬國。現有存貨，限期三個月內銷毀或運離。”
第二根手指：“第二，嚴懲涉事商人。凡參與鴉片貿易者，無論身份，需按各國法律嚴懲，並將懲處結果通報大清。我朝將派員監督。”
第三根手指：“第三，賠償損失。過去五年，鴉片給大清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緝私開支、社會危害，需由相關國家共同賠償。初步估算，白銀五百萬兩。”
“五百萬兩？！”葡萄牙代表失聲驚呼。
奧其爾看向他：“嫌少？那就算一千萬兩。或者……”她的眼神陡然銳利，“諸位希望我朝水師親自去澳門、馬尼拉、巴達維亞、加爾各答收取？”
暖閣內死一般寂靜。
這些使節來華月餘，親眼見過大清的繁華，也窺見過大清的武力。他們參觀過天津港的水師戰船——那些裝備了新式火炮的福船、廣船，雖然造型傳統，但火炮的威力和射程令人心驚。他們聽說過日本之戰——那個島國在一年內被徹底摧毀，幾乎滅族。
如果大清真的動用武力……
禮部尚書張英手持一卷明黃詔書，向前三步，朗聲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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