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離別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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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仔細看著地圖。準噶爾部西麵是廣袤的中亞草原，散落著哈薩克汗國、布哈拉汗國等勢力。那片土地雖然不如中原富庶，但戰略位置重要，是通往波斯、印度的門戶。
“他若打下這些地方……”
“那就是給大清開疆拓土。”康熙接話，“而且是以蒙古台吉的名義，用的是他自己的兵。成了，是大清的功勞；敗了，是他自己的損失。這筆買賣，朝廷穩賺不賠。”
胤礽不得不佩服策妄阿拉布坦的政治智慧。這個蒙古漢子看似粗獷，實則心思縝密。
“那皇阿瑪準嗎？”
“準，當然準。”康熙回到禦案前，提筆批紅，“不但準他增兵，還要多給他些好處。傳旨：準策妄阿拉布坦所請，增兵三千，由甘肅總兵選派精銳。另賞賜火藥五百桶，糧草一萬石，以資軍用。命理藩院侍郎諾敏為監軍，隨軍出征。”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以太後的名義，賞賜固倫公主貂皮十張、東珠一斛、江南新貢絲綢百匹。讓策妄阿拉布坦知道，朝廷記得他的功勞，也記得……他是誰的額駙。”
胤礽會意一笑。這是恩威並施，既給了支持，又提醒了身份，旨意當日發出。
策妄阿拉布坦接到旨意時，正在書房看奧其爾處理總行籌建的文件。他識字不多，滿文勉強能讀，漢文隻認得一些簡單的。但他喜歡坐在她身邊，看她專注工作的樣子——眉頭微蹙，朱筆輕點，時而沉思，時而疾書。
“朝廷準了。”他將旨意遞給奧其爾，“還賞了火藥糧草，派了監軍。”
奧其爾接過看了一眼，抬頭看他：“你要親自去？”
“嗯。”策妄阿拉布坦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那些殘部不成氣候，但西邊……有更大的草原，更多的部族。我想去看看。”
他的下巴擱在她肩上，呼吸間是她發間淡淡的清香。這味道讓他安心，也讓他……不舍。
奧其爾放下筆，轉過身麵對他。燭光下，她的眼睛清澈而深邃：“想去就去。但要小心，戰場上刀箭無眼。”
“你擔心我？”策妄阿拉布坦眼睛一亮，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當然擔心。”奧其爾伸手撫過他棱角分明的臉，“你是我丈夫，我不擔心你擔心誰？”
這句話讓策妄阿拉布坦心中湧起暖流。他抓住她的手，貼在臉上，聲音低了下來：“那……你跟我一起去？”
奧其爾一愣：“我去做什麼？”
策妄阿拉布坦急切地說，“你就待在後方，等我回來。我帶你去看草原，真正的草原——不是北京城外的草場，是一望無際、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大草原。”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開始滔滔不絕地描述：
“我們的夏牧場在阿爾泰山腳下，那裡有最豐美的水草。夏天的時候，野花遍地，紅的、黃的、紫的，像鋪了層地毯。清晨起來，草葉上都是露珠，太陽一照，閃閃發光。”
“我有三萬匹馬，最好的那匹叫‘追風’，通體烏黑，四蹄雪白，能日行八百裡。到時候我教你騎馬，不用馬鞍，就那樣騎著，在草原上狂奔。風從耳邊吹過，感覺自己像在飛……”
“晚上，我們住在氈帳裡。帳頂開個天窗，躺著就能看見星星。草原上的星星特別亮，特別多，銀河像一條發光的帶子，橫跨整個天空。你聽著蟲鳴，聞著草香，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越說越激動，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仿佛要把她揉進骨子裡。
奧其爾靜靜聽著，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她知道，這個男人在邀請她進入他的世界——那個他出生、成長、熱愛著的草原世界。他像個孩子炫耀最珍貴的玩具，急切地想與她分享一切美好。
可是……
她輕聲打斷他，“總行籌建剛起步，我走不開。”
策妄阿拉布坦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他低下頭，像隻被主人拒絕的大型犬，整個人都蔫了。
“我知道。”他的聲音悶悶的，“你有很多大事要做，比草原重要得多的大事。”
奧其爾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忽然一軟。這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草原狼王，在她麵前總是這樣——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歡喜就是歡喜，失落就是失落，簡單得像個孩子。
她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話。
策妄阿拉布坦身體一僵，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滾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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