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端靖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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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斟酌著措辭：“大哥在海外建功，於國是好事。安南、柬埔寨曆來是我朝藩屬，如今實控，可設省置縣，派官駐軍，納入版圖。從此南海商路暢通，西洋各國再不敢小覷。”
“那胤禔本人呢？”康熙追問，“他想繼續開拓海疆，朕該準嗎？”
殿內安靜了片刻。
胤礽抬起頭，眼中清澈坦然：“皇阿瑪，大哥找到自己喜歡做的事，是好事。兒臣監國理政，大哥開疆拓土，我們兄弟各司其職，都是為大清效力。至於其他……”
他笑了笑，帶著少年人少有的通透：“兒臣相信大哥。更相信皇阿瑪的教導——我們愛新覺羅家的男人，胸襟當如海，眼光當如天。”
康熙怔住了。
他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培養的太子，忽然意識到，兒子們真的長大了。他們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擔當，甚至……有超越他這個父親的豁達。
“好。”康熙最終隻說了這一個字。
他沒有在奏折上批“準”，也沒有批“不準”，隻是將信收進一個檀木匣中，鎖好。這個沉默的決定，蘊含著帝王深沉的父愛與遠見——他給了長子一片可以翱翔的天空，卻也留下了那根看不見的線。
至於安南和柬埔寨的善後，自然要派得力之人。
“傳旨。”康熙對侍立一旁的梁九功道，“命戶部侍郎陳瑸、兵部郎中年羹堯，率官員三百、精兵五千，即日南下，接管安南、柬埔寨政務軍務。一切按新定行省規製辦理。”
“另，”他補充，“告訴陳瑸，善待當地百姓，尊重其俗，但必須推行漢文漢語，興辦官學。三年之內，要看到成效。”
“嗻。”
旨意傳出，紫禁城又開始忙碌起來。而康熙的目光，已轉向另一件大事——公主和阿哥們的婚事。
二月十二，三公主端靖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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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靖是貴人兆佳氏所出，今年十八歲。與姐姐們的敢作敢為不同，端靖性子文靜，喜讀書，善女紅，是宮中典型的“大家閨秀”。
她的額駙是大學士伊桑阿的嫡次子鈕祜祿·慶保，今年二十歲，在翰林院任編修，學問紮實，為人穩重。這門婚事是康熙親自選定，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婚禮前一日，端靖到永和宮偏殿向母親辭別。兆佳氏拉著女兒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女兒雖嫁在京城，可一出宮門，再想見麵就不易了。
“到了夫家，要孝敬公婆，和睦妯娌，相夫教子……”兆佳氏絮絮叨叨地囑咐，說著所有母親都會說的話。
端靖安靜地聽著，等母妃說完，才輕聲道：“母妃放心，女兒都記下了。女兒雖不及大姐姐那般耀眼，也不及二姐姐那般勇敢，但會做好自己的本分，不給皇家丟臉。”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微光：“而且……大姐姐說過，女子未必都要轟轟烈烈，安於室、精於業，也是一種活法。女兒喜歡讀書，未來在夫家，也會繼續讀書明理，相夫教子之餘，活出自己的樣子。”
兆佳氏怔怔地看著小女兒，忽然發現，這個看似溫順的孩子，內心自有丘壑。是啊，有奧其爾那樣的長姐在前，這些妹妹們，又怎會真的甘於平庸？
大婚當日，儀式從簡。
因不是聯姻，又是嫁在京中，許多繁瑣環節都省去了。辰時，額駙慶保率迎親隊伍至東華門外，行三跪九叩禮。巳時，端靖乘輿出宮，儀仗隻有太子大婚的三分之一，卻也莊重得體。
街道兩旁仍有百姓圍觀，但比起太子和榮憲公主大婚時的盛況，顯然冷清了許多。這也正常——端靖公主素來低調，在民間名聲不顯。
然而，當迎親隊伍行至伊桑阿府邸所在的鐵獅子胡同，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出現了。
固倫勇毅敬敏長公主的馬車，停在了胡同口。
奧其爾今日穿著一身石榴紅緙絲常服，發髻簡單，隻戴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她沒帶龐大儀仗，隻乘一輛四駕馬車，隨行不過十餘人。但當她從車上下來時，整條胡同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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