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指條明路，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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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十裡長亭。
秋風有點涼，卷著幾片枯黃的葉子，在地上打著轉兒。
魏長纓坐在亭子裡，手裡拿著個酒葫蘆，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裡灌酒。
她沒穿官服，也沒穿那身招搖的鎧甲，就穿了一身普通的黑色勁裝，頭發隨便用根帶子綁了個高馬尾。
不遠處，官道上走來一個人。
背著個破包袱，手裡提著一把磨得發亮的黑鐵尺，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捕快服已經沒了，換成了一件粗布短打。
是石磊。
他駝著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沒什麼力氣。
直到看見亭子裡的魏長纓，他的腳步才頓了一下。
“怎麼？不認識了？”
魏長纓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扔了過去。
石磊下意識地接住，拔開塞子，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嗆得他連連咳嗽，眼圈都有點紅了。
“好酒。”
他抹了一把嘴，聲音沙啞。
“這是我不遠萬裡從北邊帶來的烈酒，叫‘燒刀子’，專治各種不痛快。”
魏長纓跳下欄杆，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也沒缺胳膊少腿，挺好。”
石磊苦笑一聲，把鐵尺往地上一杵。
“官丟了。”
“我知道。”
“李家那小子雖然死了，但他老子還好好的做著尚書。”
“我也知道。”
“春風樓就關了三個月，過陣子換個名叫‘秋風樓’還能接著開。”
“嗯，這我也猜到了。”
石磊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你告訴我！咱們費這麼大勁！差點把命搭進去！到底圖個什麼？！”
“圖個公道？公道在哪？！”
“圖個真相？真相有了，然後呢？！”
“那李成儒吃了人，那就是個瘋狗！可養瘋狗的人呢？賣毒藥的人呢？一個個都在高堂上坐著！我想抓，抓得完嗎？！”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顫抖。
這些話，憋在他心裡好幾天了。
從接到革職公文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心口堵了一塊大石頭，怎麼挪都挪不開。
魏長纓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發泄。
等他吼完了，喘著粗氣不說話了，她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喊完了？爽了嗎？”
石磊沒吭聲，低著頭看著腳尖。
“石磊，你記性挺好的，那你還記不記得，那天在義莊，那無頭女屍脖子上的牙印？”
魏長纓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記得。”
“那不就結了。”
魏長纓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李成儒死了，以後就不會再有姑娘被那張嘴給咬死了。”
“這就是公道。”
“哪怕這公道隻有指甲蓋那麼大一點，那也是咱們拚了命換回來的。”
“至於剩下的……”
魏長纓笑了笑，笑得有點冷。
“這京城啊，就是個大染缸。你這塊石頭太白了，也太硬了。你要是繼續留在這，早晚得被人磨成沙子，或者被人染成黑色。”
“這地方，不適合你。”
她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還有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塞進石磊手裡。
“拿著。”
石磊一愣：“這是……”
“盤纏，還有路引。”
魏長纓指了指北方。
“往北走，一直走，走到看見雪山，看不見綠葉的地方。”
“那裡有個叫落雁口的地方，去找一個叫許昂之的人。”
“你就說，是魏公子讓你去的。”
“許昂之？”石磊皺了皺眉，“他是乾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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