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龍崖城最後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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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盔甲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身上的戰袍被鮮血染成了黑紫色，硬邦邦地貼在身上。
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
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已經卷了刃的橫刀，刀把上纏著的布條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
他身邊原本的幾個親衛，已經戰死的隻剩一個林野了，
此刻林野身上也全是傷痕，像個血葫蘆，他望著天空，艱難的吞了口唾沫
“將軍，咱們認識，有十年了吧。”
楚雲飛扯了扯嘴角，”那時候你小子，一聽要來當兵，還會鑽你娘懷裡哭。“
林野想跟著笑，卻牽動了傷口，直吸冷氣
“我娘......將軍，要是我戰死了，你能不能照看點我娘，還有我那個兩歲的娃。讓我那個婆娘，再找個好人家吧。”
“你他娘的，竟說喪氣話，再等等朝廷的援軍就來了。”
林野從十五歲參軍，就跟著楚雲飛，也見證了這麼多年朝廷的不管不問。
“將軍，最後一波了，守不住了，也...不會有援軍了，你從東門撤吧，隻要你活著，咱們龍崖軍就還在......”
沒等楚雲飛說話，一個滿臉是灰的小兵爬過來，帶著哭腔說道，
“將軍……咱們的箭，沒了。”
“滾木礌石也沒了，連城裡百姓家的灶台都被咱們拆了扔下去了。”
楚雲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卻依然亮得嚇人的眼睛。
“箭沒了就用刀，刀斷了就用牙咬！”
他聲音嘶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告訴弟兄們，咱們身後就是中原，就是老家。要是讓安南王那個老賊踏過去一步，咱們就算是死了，也沒臉去見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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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喊叫從望樓上傳來。
“安南王的大軍……又上來了！”
楚雲飛撐著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看向城外。
隻見遠處那黑壓壓的安南王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再一次向著這座搖搖欲墜的孤城湧來。
那震天的喊殺聲，仿佛死神的獰笑。
楚雲飛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氣的空氣，把手裡那把卷刃的刀舉了起來。
“龍崖衛！”
“在！”
城牆上，林野和僅剩的幾百名殘兵斷將，都掙紮著站了起來，用身體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隨我……赴死！”
楚雲飛扶著城垛，艱難起身看向城外，卻在看清的一瞬間，目眥欲裂，雙手氣的發抖。
走在最前麵的不是穿著號衣的士兵，而是一群衣衫襤褸、步履蹣跚的老弱婦孺。
他們被身後的刀槍逼著，哭喊著，一步步向著護城河挪動。
有人背著土包，有人抱著石頭，甚至有人手裡什麼都沒有，隻是被驅趕著去填那條滿是屍體的河。
“那是劉三嬸……”
“還有二狗子他娘……”
城牆上，原本已經麻木的守軍突然騷動起來。
一個年輕的弓箭手手裡的弓拉了一半，怎麼也鬆不開弦，渾身都在發抖，眼淚衝開了臉上的血汙，留下一道道白印子。
“將軍，那是咱們龍崖城郊的百姓啊！”
這一聲喊，像是在所有人胸口捅了一刀。
下麵那些人，就在昨天，或許還給他們送過熱騰騰的烙餅，還要給他們納過鞋底。
現在，卻成了敵人攻城的盾牌。
安南王的軍隊躲在百姓身後，發出一陣陣怪笑和辱罵，催促著百姓走快點。
“不許放箭！都不許放箭！”
那個年輕弓箭手嘶吼著，扔掉了手裡的弓。
越來越多的士兵垂下了手裡的武器。
這仗，沒法打。
打了，就是畜生。
楚雲飛看著這一幕，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嘴裡全是鐵鏽味。
如果不打，等敵人借著百姓的掩護填平了護城河，衝到城牆下，那死的就是滿城的幾萬生靈，是身後整個中原的安寧。
這是一個死局。
安南王就是在賭，賭他們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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