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雞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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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怪人身上沒穿鐵甲，而是裹著一層油光發亮的藤甲，動作極快，像是一群大猴子，踩著屍體和雲梯就往上竄。
“長槍手！刺！”
林野大喊。
十幾杆長槍同時刺出，紮在那藤甲上。
沒用。
那藤甲堅韌異常，甚至還塗了特殊的油脂，槍尖刺上去直接滑開，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反倒是那些藤甲兵借著這個力道，一把抓住槍杆，另一隻手裡的彎刀順著槍杆就削了上來。
慘叫聲響起，幾名長槍手的手指被齊刷刷削斷。
“是南蠻的藤甲兵！刀槍不入！”
有人驚恐地大喊。
眼看著那幾個藤甲兵就要翻上城頭。
他們身手靈活，下手狠毒，一旦讓他們在城頭站穩腳跟，後續的大軍就會源源不斷地湧上來。
此時，滾木已經扔完了，火油也沒了。
楚雲飛提著刀就要衝過去，但他離得太遠，左腿還有傷，根本來不及。
就在這時。
一道滿身是血的人影衝了出來，是林野。
他剛才腹部被流矢射中，腸子都快流出來了，是用布條死死勒住才沒倒下。
此刻，他卻像是一頭紅了眼的公牛。
他扔掉了手裡的刀，因為刀對藤甲根本沒用。
他張開雙臂，迎著那兩個剛剛露頭的藤甲兵撲了過去。
“林野！回來！”楚雲飛吼得嗓子都破了。
林野沒回頭。
他衝到垛口，雙手死死箍住那兩個藤甲兵的脖子，雙腿盤住他們的腰，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死也不撒手。
那兩個藤甲兵慌了，手裡的彎刀拚命往林野後背上捅。
血水順著藤甲往下流。
林野嘴裡湧著血沫子，但他笑了。
他轉過頭，看向楚雲飛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那是句口型。
“頭兒，欠你的酒，下輩子還。”
下一秒。
他腰部猛地發力，帶著那兩個藤甲兵，身子向後一仰。
三個人影糾纏在一起，翻出了城牆。
呼——
十幾丈高。
沒有慘叫，隻有重物墜地的悶響。
楚雲飛站在原地，保持著伸手的姿勢。
他閉了閉眼。眼淚早就流乾了，現在流出來的隻有血。
“啊——！”
楚雲飛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抓起地上一把斷了的長槍，衝到垛口，也不管有沒有章法，照著後麵爬上來的藤甲兵就捅。
不是用槍尖刺，是用槍杆砸，用牙齒咬，用肩膀撞。
“殺！殺光這幫畜生！”
還活著的守軍瘋了。
什麼刀槍不入，什麼藤甲。
老子就是用牙咬也要撕下一塊肉來！
士兵們扔掉斷刀，搬起同袍的屍體往下砸，甚至有人學著林野的樣子，抱著敵人往下跳。
硬生生把這一波攻勢給逼退了。
日頭偏西。
殘陽如血，把龍崖城的城牆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紅。
天快黑了。
這大概是龍崖城最後的一個黃昏。
城牆上早就沒了落腳的地方，到處都是殘肢斷臂，也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自己人的。
箭矢早就射空了。
連那些拆下來的房梁、甚至從百姓家裡搬來的磨盤都砸了下去。
現在手裡能用的，除了卷刃的刀，就剩下拳頭和牙齒。
城內，一群婦孺正默默地往城牆上搬運石塊。
那是從自家院牆上拆下來的。
她們不哭也不鬨，臉上全是麻木，隻是機械地重複著搬運的動作。
幾個傷兵靠在牆角，正互相幫著包紮。
說是包紮，其實就是從屍體上扯下幾塊布條隨便纏纏，止不住血就由它流，反正也沒打算活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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