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憑什麼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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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今日在場誰最淡定，恐怕當數陸行之一行。
江東商會這把火怎麼也燒不到他們頭上，但祝含歌實在沒料到，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陸行之還有心思吃橘子。
她懷疑地瞥他一眼，心知他不會無的放矢，當下接過那隻橘子，當場剝了起來。
橘皮一經撕開，清甜的果香四濺，不合時宜地打破場中的僵持。
陳三變朝陸行之看了眼，皺了皺眉。
馮老太君更是不假辭色：“陳會長，方才就想問，咱們江東商會的會場幾時來了一位生人，難道今日討論的事情是誰都可以聽的嗎？”
陳三變正要開口，就見陸行之動了動，放下祝含歌遞來的橘瓣，說道：“在下並州賈玉，以販賣珠寶字畫為生，先前給在座各位都遞過帖子，今日應陳公子之邀，特來拜會。”
他主動自報家門，在座的商人互相看看，麵露恍然。
“原來是你下的帖子。”
“正是。”陸行之道，“聽聞江東商會重金尋寶，我此行帶了幾樣過來，其中一顆東珠已售與陳家，其餘各物尚在尋找買主。”
馮老太君身邊的人聽了，不免冷笑：“賈公子，你太高看咱們了，你手裡的寶貝再好，這裡也沒人買得起。”
陸行之笑笑：“素聞江東物阜民豐，江會商會更是富絕天下，區區幾千兩銀子，不過一筆買賣的贏利罷了，怎會拿不出手。”
“沒錯！”陳天賜聽了這話，當即附和，“幾千兩而已，你們就算沒這麼多現銀，大可向錢莊裡借，咱們定州的錢莊可從不坑人。”
“陳少爺好大的口氣，定州的錢莊有幾家不姓陳？你爹讓我們賠本替他賺吆喝不算，還要把大夥兒逼上絕路嗎？”
“對啊，上次那兩船貨就已折了本，這次再要咱們出錢，絕對不成。”
眼看反對的聲音漸響，陳三變抬手往下按了按：“諸位，稍安毋躁，今日請你們過來，就是坐在一起商議。”
“陳會長，”陸行之突然開口，“請恕晚輩莽撞，方才聽了半晌，諸位對於獻禮之事並無異議，隻是在於價錢高低罷了，既然如此，何不請知州大人出麵拍板，省得您在中間傳話，惹得四方不喜。”
陳三變聞言，微頓了下，其餘爭執之聲也都停了下來，花廳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不得不說，這是個好主意，就連陳天賜也有幾分意動，試探地看向他爹。
馮老太君卻是冷笑：“賈公子有所不知，知州大人與陳會長可是親近得緊，哪有不喜之理。”
陳三變“哎”了聲：“馮老太君這話未免言過其實，知州大人對我江東商戶一視同仁，可不分什麼親疏遠近。”
“是麼？”馮老太君冷冷道，“那就是我人老嘴嫌，不得知州大人正眼相看罷了。”
陸行之笑了下：“老太君何必為難陳會長，向陛下獻禮是朝廷大事，知州大人豈有不過問之理，依我看，你與其在這兒遷怒旁人，不如當麵向知州大人陳情，否則你再這麼鬨下去，隻是拖著大夥兒一起遭殃罷了。”
這話一出，劉老板等人頻頻點頭。
馮老太君聽他替陳三變說話，麵色遽變：“陳會長，你就看著這外來的小子對老身無禮？”
陳三變打了個哈哈，向陳天賜遞了個眼色。
陳天賜道：“話糙理不糙，馮老太君自己不敢見知州大人，何必怪罪我陳家。”
“你！”馮老太君舉起龍頭拐杖，往地下重重一頓，“陳會長，我不與黃口小兒一般見識，你真有本事，就把知州大人請來，我倒要問問他，這江東商會到底是你陳三變一人的商會，還是我們大家的商會！”
她言辭激烈，話音未落，已然氣息急喘。
身旁的人連忙扶住她，有的遞水，有的撫背，唯恐這位老婦人當場厥了過去。
見此情形，以劉老板為首的一夥人眼巴巴看向陳三變。
他們不為別的，隻怕馮老太君在這兒有個好歹，陳三變為了息事寧人，鬆口答應那一千兩的要求。
要知道，他們這些人早就重新籌了賀禮交給陳家，那可是實打實的每人幾千兩銀子，陳三變就算對馮家網開一麵，也不會將之前收到的東西再吐出來。
如果人人都做冤大頭便罷，倘若別人隻花千八百兩就能過關，那他們又算什麼？
眼看劉老板等人蠢蠢欲動，陳三變心知，此事若不調停得當，隻怕這夥人會當場倒戈。
他略一思忖，不動聲色看了兒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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