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二十八星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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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含歌領著青荷小白迎下台階。
“少爺原就不勝酒力，今日做成了幾筆生意，一高興就多喝了些，所以……”她朝陳天賜抱歉道，“待少爺醒了，我再叫他來拜會公子。”
陳天賜擺擺手：“我與賈兄相交莫逆，哪裡用得著這些虛禮，我就在這兒等會兒，待他醒了，再一同品茗便是。”
說完，他一揮手，小廝們立刻圍著石桌放上茶具，生火燒爐，擺出就地煎茶的架勢。
祝含歌走到桌旁：“陳公子不去同知州大人議事麼？”
陳天賜望著她，目光掠過她遮得嚴嚴實實的領口，細長的眼角微微一眯：“有我爹在，萬事不用我操心。”
“陳公子真是好福氣，”祝含歌道，“不像我家少爺，老是在外奔波，沒個落腳的地兒。”
陳天賜哈哈大笑：“小娘子這話，可是在嫌我遊手好閒不務正業。”
祝含歌低了低頭：“陳公子多慮了。”
陳天賜抬手輕撫桌沿，看著她，忽然長歎一聲：“旁人隻道我陳天賜生來富貴，卻不知我這樣的人有多少難處，又多麼羨慕賈兄。”
他說到這裡停下來，就見祝含歌微微抬眼，露出幾分疑惑。
陳天賜接著道：“小娘子若是不信，大可坐下來，聽我倒一倒苦水。”
祝含歌搖頭：“陳公子是這裡的主人，我怎好與你平起平坐。”
“你這話可就見外了，”陳天賜道，“不說賈兄待小娘子不薄，單憑小娘子的才情就足以讓陳某刮目相看，今日我爹聽說了你的本事，也是大為讚歎，直言想聘你做女先生，替我們陳家教導族中子弟呢。”
他不遺餘力地誇獎祝含歌，果見對方似驚似喜，微微笑道：“陳公子謬讚了。”
她這一笑，方才還有些拘謹的場麵頓時軟和下來。
陳天賜見她俏然立於花樹下，花似清光，人若朝霞，不禁有些心癢難捱。
思及先前仆從的回報，想到她與陸行之在房裡的那場廝混，他舔舔乾燥的嘴角，“啊呀”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對左右道：“還不快把畫拿上來。”
左右一愣：“少爺，什麼畫？”
“廢物！”陳天賜喝道，“方才不是叫你們把家藏的幾幅古畫拿來給人品鑒，怎麼忘了？”
離他最近的小廝看清他的眼神，立刻明白過來，當即跪倒：“少爺恕罪，那幾幅畫被老爺收在庫房，隻許人瞧，不許隨意取用，少爺您看……”
陳天賜一拍腦門：“我倒是忘了，那幾幅畫據說是畫聖吳道子所作，我爹愛逾珍寶。小娘子若是方便，不如隨我前往一觀？”
他刻意強調吳道子之名，就見祝含歌眉心一動。
時人皆知，吳道子有千年畫聖之稱，存世的真跡卻少之又少，無數藏家以一睹吳道子真跡為畢生所願，莫說祝含歌會動心，就算她的主子在這兒，怕也難以抵擋其間誘惑。
陳天賜暗自笑了，料定這位小娘子會乖乖點頭。
隻見祝含歌眼中露出一絲向往，口中卻道：“如此珍品實難得見，不如等我家少爺醒來，與陳公子一同觀賞，豈不更妙？”
陳天賜臉上的笑容一頓。
“小娘子說得有理。”他轉頭給小廝遞了個眼色，“你去告訴庫房管家，就說是我的意思，先把畫拿來，我回頭再親自送回去。”
小廝眼珠一轉，會意地躬了躬身：“小的這就去。”
小半個時辰後，庫房管事見到了陳天賜派來的小廝。
“少爺要我把看守的人撤走？”管事聽了他的來意，皺起眉頭，“可這兒——”
“別可這兒可那兒了。”小廝道，“沒讓你們馬上撤，等少爺來了再走，放心，有少爺在，你還怕東西丟了不成？”
管事猶豫：“但老爺吩咐過——”
“老爺的吩咐你聽得，少爺的吩咐你就不聽了？”小廝一通搶白，“你要是不敢，就去請老爺示下。”
“老爺正在招待知州大人，那馮老太君也在，我怎能這時前去打擾。”
“你就說應不應吧。”小廝齜著牙花子，“別怪我沒提醒你，少爺興致一來，可是天王老子都管不了，再說，這種事以前又不是沒乾過，你今兒不應，回頭少爺發了火，我可不能替你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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