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是我的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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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之看著祝含歌閃爍的眼神，微微一哂：“不信？”
祝含歌垂眸一笑，掀簾望向窗外。
窗外暮色已沉，家家戶戶的門前點起了燈籠。
星星點點的光芒從她眼中翩躚而過，好似一條銀河蜿蜒。
“為何是西？”她問，“你此前打聽過？”
“不是你告訴我的麼？”陸行之道，“你出門之前說了一大堆，不就是要我相信你的判斷？”
祝含歌咬了咬唇。
她回過頭，卻見一星火苗在他手中燃起。
陸行之點燃燭台，蓋上琉璃燈罩，那點橙黃的光便映滿了整個車廂。
祝含歌坐在溫沉的光暈中，安靜了片刻：“我的判斷未必可靠。”
“我自己也有腦子。”陸行之淡淡道，“你不會以為隻憑你一席話我就會當真吧？”
祝含歌啞口無言。
忽上忽下的心思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慢慢笑了下：“是我小看陸大人了。”
她鬆開窗簾，端正坐直：“我們要在定州待多久？”
“少則三五日，多則七八日。”陸行之道，“不想離開？”
“當然，”祝含歌道，“至少在定州我還有些自由，若是回了京城，就該直接下大獄了。”
陸行之見她坦率承認，看了她一會兒：“還想去哪兒？”
祝含歌眼睛一亮：“沒去的地方都能去嗎？”
“僅限定州城。”陸行之道。
祝含歌唇邊泛起一抹笑：“我可不敢奢望別處。”
她想了想，說道：“上次白跑了城北一趟，卻沒看到百戲班的戲，我想再去一次。”
“你怎知戲班還在？”
“不在了麼？”祝含歌眼中流露出幾分顯而易見的失望，“那就再去城西轉轉，那兒有幾家字畫鋪和玉器鋪還未逛過。”
“你倒是悠閒。”陸行之道，“後日是江南百戲班最後一場，想去就去。”
祝含歌驚訝，微頓了下才道：“剛才你在騙我？”
“我可沒說他們不在。”
一隻小小的飛蛾不知從何處飛進馬車，繞著燭火飛舞了兩圈，一頭撞了上去。
“噠噠”的撞擊聲輕輕響起，陸行之看著它一下又一下撞著琉璃燈罩，伸指將它攆開。
他掀開窗簾，將飛蛾趕了出去，回眸看向祝含歌：“留在定州的日子不多，好好珍惜。”
次日一早，定州府衙的外牆貼上了一個告示。
告示上的大印卻非來自府衙，而是來自大理寺。
告示上稱，朝廷重查江東商會沉船一案，現已捉拿人犯陳三變父子，連同江州知州李東也因罪羈押，民間若有受陳家與李東所害者，儘可上門申訴冤屈，大理寺必將為其作主。
這封告示一出，上半日尚且隻有百姓圍觀，自午後起，許是江會商會的人向外透露了口風，陸續便有狀紙遞進府衙。
不過一天的工夫，孔宣的案頭上已堆滿了狀紙。
他不得不以“表弟”的名義往陸行之那兒跑了一趟，好說歹說把人請來幫忙。
“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替我翻翻這些公文，看看有無問題。”
孔宣將一遝文書抱到他麵前，一屁股在桌對麵坐下，又道：“你說怪不怪，咱們查來查去，竟然沒查到那支運石料的車隊下落。”
陸行之：“所有記檔都核實過了？”
“當然，”孔宣道，“我把各縣的管河主簿挨個叫來審了一遍，來往定州的石料車隊全都對得上號，沒有一輛車在那晚去過陳三變說的荒山。”
“陳天賜看到的車隊未必是官府的車隊，”陸行之拿起一份文書翻開，“你去查查那晚前後進出定州的商隊。”
“你是說商隊扮成了官府的人？”
“這是最大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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