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向她伸手：上來吧，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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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前院，祝含歌一眼便瞧見好些熟悉麵孔。
他們正是此行赴江東的暗行使，回京途中，與她朝夕相處，待她與常人無異。
此刻，他們分列兩旁，神情肅然，不見往日的笑容。
見此陣仗，祝含歌心頭反而一定。
這才像對待犯人的樣子。
她停下腳步，平靜出聲：“現在就押我回暗行司麼？”
“不必。”
熟悉的聲音從階上傳來，衛巡負手而立，官服齊整。
“審完我還要進宮複命，”他語氣乾脆，“就在這兒審，省時省事。”
祝含歌望了望開闊的庭院，又看向兩旁肅立的暗行使：“在這兒？”
“當然不是。”衛巡朝身後的房門偏了偏頭，“都布置好了，進來吧。”
他身後是一間敞亮的廳堂，軒楹高爽，戶牖通達。
堂北正對大門擺著一張寬大的平頭案，案後設檀木圈椅與黑漆折屏，案側另有一套桌椅，桌上筆墨俱全。
廳堂正中，則孤零零放著一張無靠圓凳。
祝含歌步入廳中，目光在那圓凳上停了停，坦然上前坐下。
衛巡帶著一名中年女書吏進來，各自落座。
書吏鋪開紙筆，往硯台中加入清水，拿起墨條開始磨墨。
房中格外安靜，隻聞硯中沙沙作響，一股墨香淡淡暈開。
祝含歌端坐凳上，雙手疊放於膝，麵容沉靜。
衛巡打量她片刻，開口：“祝含歌，從此刻起，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詳錄於案，你可明白？”
祝含歌輕輕點頭：“明白。”
“好。”
衛巡見書吏已備好筆墨，便道：“我這便開始問了。”
他目光落在祝含歌麵上，沉聲道：“三年前，你為何去盛天城？”
祝含歌道：“受鬼麵人指派，替他辦件事。”
“什麼事？”
“進將軍府當差。”
衛巡挑了下眉：“你是六指聖手的關門弟子，無緣無故去將軍府當什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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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也不知，”祝含歌道，“鬼麵人給我造了個孤女的身份，讓我以投親的名義前往盛天城，待將軍府雇人時入府當差，站穩腳跟，等他指令。”
衛巡追問：“既是讓你入府當差，你又怎會出現在關外？”
祝含歌抬起眼，複又垂下。
衛巡既這樣問，定是聽陸行之說過兩人初遇的情形。。
“那是一場意外，”她緩緩道，“快到盛天城的時候，我們搭乘的車隊遇到流寇，死了很多人，監視我的人也在其中，我與剩下的百姓被擄走，事後才知，那夥流寇是漠瀾國的士兵。”
她話音頓了頓，又道：“他們說，大齊女子在漠瀾國很值錢，要帶我們出關，獻給營中將領。”
說到這兒，她眼中掠過一絲微瀾。
“幸而在被押往漠瀾國軍營的半道上，遇見了陸行之帶領的一支巡邊小隊。”
她緩聲道：“他率人把我們救下，可往回趕時，突然遇到一場沙塵暴，待風沙過去，我倆和其他人失散，偏又撞上另一股敵軍。”
那時天地灰蒙，不辨方向。
陸行之一人一騎，帶著她且戰且退，竟誤入一處敵軍營地。
麵對黑壓壓的敵兵，他扯下布條結成繩子，係在她腰間，將兩人綁在一起。
他說：“小姑娘，別怕，在我死之前，定讓你活著出去。”
她那時驚懼交加，發不出聲，隻能僵硬地貼在他胸前，一動不動縮在馬背上。
“那一戰，陸行之共殺敵兩百三十一人，其中三名大將，一名主帥。”祝含歌抬起眼，“敵軍被他殺破了膽，不敢再追，他就這樣帶著我衝出了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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