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祝含歌：……令堂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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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含歌喉嚨一噎。
陸行之這話教人沒法反駁。
她目光閃了閃，避開他的視線。
“我雖未問，陸大人卻也從未主動提起。”
她心中有鬼也就罷了，陸行之為何一字不提，難不成也有什麼難言之隱？
陸行之低笑了聲。
“你這樣說倒也沒錯，”他不緊不慢道，“那你現在可願意聽？”
祝含歌側頭看著窗外，有心說不願意，但耳朵還是豎了起來。
見她不說話，陸行之唇角一掀，往後仰了仰，漫聲道：“我娘出身荊門孔氏，閨名文英，自小敏而好學，才識過人。”
孔文英十六歲時，與定安侯的獨子陸政定了親。
孔陸兩家是世交，孔文英與陸政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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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陸政自小頑皮，對做學問總不上心，定安侯擔心兒子日後配不上媳婦，便在其二十歲那年，自請移爵，將爵位交給兒子承襲。
大齊爵位世襲遞降，到了陸政頭上，便從定安侯變成了定安伯，雖比父親降了一等，但也是個正三品的縣伯，不算埋沒了親家。
陸政承襲爵位後，與孔文英成了親。
新婚燕爾，自是夫妻和睦，蜜裡調油。
一年後，孔文英有了身孕，懷胎九月，生下陸行之。
陸政是個坐不住的性子，雖有定安伯之名，卻無實職，日常沒少和好友飲酒聚會，走馬遊獵。
孔文英對此雖有微詞，但稚子尚幼，做母親的一顆心撲在兒子身上，對於丈夫便不那麼在意。
就在陸行之周歲時，外頭突然傳出風言風語，道是陸政流連花樓，與一歡場女子不清不楚。
孔文英聽說後，猶如挨了一記晴天霹靂。
她暗自將這個消息瞞下，勒令身邊仆從不得聲張，在陸政又一次外出飲酒時，喬裝打扮尾隨而去。
那晚，她親眼看到自己的丈夫在酒席間與一女子調笑，形極親昵。
她靜靜看著兩人相擁進了房，聽到裡麵傳來不堪入耳之聲。
她一言未發，抽身離去。
她回府之後，未對一人提起當晚之事，隻是從此再不過問丈夫外出的去向。
她將兒子交給乳母和侍女照料，重新拾起嫁人後便停下的課業，一心一意備起了考學之事。
五年後，她通過鄉試，成了舉人。
這時，陸政也對歡場失了興致，似是一心補償妻子，待在家裡的時候多了起來。
而等待他的，是來自孔文英的和離書。
孔文英對他明言，她一直知道這些年他在外麵的荒唐之舉，而她中舉之後，下一次便要參加會試，極可能入朝為官。
她不願再頂著一個定安伯夫人的名頭困於伯府，她今後既不靠孔家也不靠陸家，隻想靠自己實現從小的抱負。
陸政自然不同意。
他吵過，鬨過，甚至跪下來苦苦哀求，希望孔文英能原諒自己年少時的荒唐。
但孔文英去意已決。
最終，此事由陸政之父、原定安侯親自出麵，押著兒子簽下和離書，還兒媳自由。
一年後，孔文英如她自己預料的那樣，考中進士，入朝為官。
從此，她與陸政再無往來，更未踏足過陸家。
陸行之講完這段舊事，停了下來。
廂內寂靜無聲，隻有車架上掛著的鸞鈴叮叮啷啷地響。
祝含歌的視線早已從窗外轉回，定定瞧著他，不知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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