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陸府不養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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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轉角陰影裡忽地竄出一條人影。
陸行之手腕一翻，將祝含歌護到身後。
夜風拂過廊下燈火，光影在那人臉上忽明忽暗。
他看見陸行之揚起手，急往後退，抬袖擋住臉：“別打，是我！”
陸行之停住，麵無表情看著他。
來人從袖子後麵露出一隻眼睛，小心地朝外瞅了眼，見陸行之再無動作，這才嗬嗬一笑，放下手臂，露出一張俊秀的臉。
“祝娘子，你回來了。”孔宣朝祝含歌招手，熱情地打招呼。
祝含歌從陸行之身後移出，頷首示意：“孔大人找我？”
孔宣仍穿著早上的官袍，袖口沾著幾點乾涸的墨跡，像是一放衙就來了陸府。
“我找表哥。”他清清嗓子，端出幾分正經神色，“陛下讓我替他問一句，陸掌司今日下晌不回府，坐著馬車滿京城轉悠，是在忙什麼呢？”
這話一出，祝含歌立刻看向陸行之。
陛下問得好，她也很想知道，在她睡著的那幾個時辰裡，陸行之究竟在乾嘛。
“許久未曾回京，看看京中風景。”陸行之平靜道。
祝含歌與孔宣同時一愣。
孔宣麵露無奈，朝前半步，壓低嗓門：“表哥，別糊弄我，今日各家探子跟炸了窩似的，一張張字條傳得滿天飛，陛下說，最近朝局已經夠亂的了，若非天大的事，你最好給他消停點兒。”
他將皇帝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祝含歌雖未見過這位陛下，卻能聽出其中的無奈。
原本她對陸行之受罰之事頗有幾分微詞，但眼下看來，遇到陸行之這樣的臣子，皇帝也實為不易。
陸行之麵不改色：“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若有人因此寢食難安，陛下正好可拿他們開刀。”
“是是是，托你陸大人的福，今晚又有好些人睡不著覺了。”孔宣摸摸肚子，“我今兒一下值就被陛下攆了過來，在府上等了好一陣，連口飯都沒吃。”
他盯著兩人看了又看，忽道：“難道說，你當真是為了看景？”
他的目光在祝含歌臉上打了個轉，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懂了，祝娘子初來乍到，表哥難得有空，正好帶她熟悉一下京城的道路。”
一旁的祝含歌目光閃爍，鎮定地別開臉。
她倒是想熟悉來著，可惜一覺睡到天黑，別說京中景致，就連去過哪些地方都不知曉。
可正因如此，陸行之的舉動才更讓人摸不著頭腦。
她忍不住抬眼看他，卻見他已轉向孔宣，語氣沉穩：“東城最近好像格外熱鬨。”
孔宣點點頭：“陛下壽辰將至，禮部按例籌辦慶典，東城那幾十家瓦舍下了血本，從各地請來好些戲班，進京的藝人比往年多了好幾倍。”
陸行之眸色微沉：“東城兵馬司指揮使一向憊懶，這回卻將那頭治理得井井有條，連沿街房舍都粉飾一新，這筆開銷又是從哪裡來的？”
孔宣撓撓臉頰：“這就不清楚了，回頭我找戶部問問。”
他頓了頓，想起正事：“對了，你們今日去晚來書坊，那幅拓本的賣家可找到了？”
陸行之嗯了聲：“賣家是信王府外院一名管事。暗行使已查過，此人在溫少炎手下做事，目前在外地跑商，不在京城。”
孔宣一驚，與祝含歌對視一眼：“信王府？難道說，聞香閣和信王……”
他沒往下說去，但顯然與祝含歌想到了同一個可能。
陸行之不答，隻道：“你以為呢？”
孔宣原地踱了兩步，食指指腹在鼻梁上輕輕摩挲。
“表哥，你想想看，聞香閣這幾年殺的朝廷官員，有不少都與信王有過過節，”他喃喃自語，“還有黑石峽一案，尋常人可沒這個膽子勾結外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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