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陸大人，你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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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含歌埋首在他懷中。
兩人蹲在地上，彼此倚靠，姿勢並不舒服，卻沒人動彈。
祝含歌心裡清楚不該這樣。
她是六指聖手的關門弟子，一手臨摹的絕藝罕有人及，十七歲前沒人能讓她吃苦，十七歲後，最大的威脅也不過來自鬼麵人。
她從小嬌生慣養，怕死，怕高，怕疼，可那麼高的山崖她都敢跳，斷了腿的痛楚她也能忍，她早已不是當年的她，又何必還為這些感到委屈和難過。
但陸行之的懷抱讓人難以抗拒。
她的鼻尖蹭過他的衣襟，溫熱的體溫帶著淡淡水氣將她包裹。
冰涼的四肢漸漸回暖，她縱容自己在這片暖意裡沉淪了片刻，抬起頭。
“這茶葉是在哪兒找到的？”她問。
陸行之看著她已經恢複平靜的雙眼，沉默了一下。
她的眼尾帶著一點紅，卻始終沒有哭。
明明那麼痛苦，卻像早已習慣。
他心裡陡然竄起一股火。
“衛巡，”他放開她起身，揚聲道，“你來告訴她。”
衛巡一直在院門口徘徊。
見那兩人像兩隻挨著取暖的雛鳥，說不出的親密，卻又彌漫著一股憂傷，他正猶豫要不要乾脆避開，就聽陸行之叫自己的名字。
那聲音裡壓著火，一聽便知，自家大人心情極差。
衛巡輕咳一聲走過去，飛快掃了二人一眼。
祝含歌正從地下起身，許是蹲得久了，她撐了下膝蓋，動作有些緩慢。
陸行之伸手扶了她一把，待她站穩，立刻把手鬆開。
祝含歌道了聲謝，轉向衛巡：“衛副使，我以前從未喝過這種茶，它從何處而來？”
衛巡眼觀鼻，鼻觀心，像根木頭樁子似地杵在原地，將審問陳天賜的始末一一道來。
祝含歌聽罷，垂眼思索片刻。
“所以，溫少炎身上已有兩大疑點。”
其一，鬼麵人從她那兒搶走的碑文拓本，最終出現在信王府管事雷無用手中，而他恰好是溫少炎的手下。
其二，溫少炎曾以茶商身份出行，愛飲之茶與鬼麵人身上的茶香一致。
她想想又道：“難怪鬼麵人要冒充茶商殷時進城，溫少炎與定州衙役打過交道，隨時可能被人認出，他不得不藏頭縮尾，掩飾行徑。”
衛巡點頭：“這是最大的疑點，再者，正如孔宣所言，信王府有錢有勢，養一個聞香閣不在話下，溫少炎又會武，指不定真是那鬼麵人。”
他隻說“指不定”，因為即使有這些線索，終究還是猜測，僅靠祝含歌一麵之詞，不足以下定論。
陸行之道：“傳訊溫少炎。”
“不行！”衛巡立即反對，“這太倉促了，溫少炎不是尋常人，他是信王的女婿。”
“信王的女婿又如何？”陸行之反問。
他的語氣很淡，神情也很平靜，偏偏透著一股寒意，讓人背脊發涼。
衛巡急道：“大人，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我們手裡沒有足夠的人證物證，即便抓了溫少炎，也關不了他多久。陛下與信王正在對峙的緊要關口，若讓信王抓到把柄反將一軍，咱們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陸行之冷道：“暗行使已在緝拿雷無用途中，先將溫少炎下獄，隔絕消息，待抓到雷無用，再一並審問。”
他說完就走，衛巡一把攔住他：“等等！”
陸行之二話不說，一掌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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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巡往後疾退，反手格擋。
兩人轉眼間連過數招，衛巡左支右絀，被迫讓開通道：“大人，你先冷靜！”
“我很冷靜。”
“你沒有！”衛巡道，“你現在抓溫少炎，到底是因為懷疑他的身份，還是為了祝娘子，你我心知肚明！”
陸行之眸色一沉，淡淡瞥他一眼。
這一眼極輕又極銳利，饒是衛巡在生死關頭滾過無數回，仍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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