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熔爐中的前朝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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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澱山湖秘密水寨。
這裡原本是青幫藏匿私鹽的窩點，如今已經被工兵營擴建成了一個隱蔽的中轉碼頭。
蘆葦蕩上空拉起了偽裝網，幾盞防空燈罩著黑布，隻投下昏黃的光圈。
“慢點！都他媽慢點！這船吃水深，別磕著底！”
馬金榮站在一艘吃水極深的烏篷船頭，手裡揮舞著手電筒，壓低嗓門指揮著手下的幫眾。
這是一支由二十多艘大船組成的船隊。
它們沒有裝糧食，也沒有裝布匹，而是裝滿了一船船看起來毫無價值的“垃圾”。
“嘩啦——”
隨著第一艘船靠岸，幾個赤膊的漢子喊著號子，將一個個沉重的麻袋扛上碼頭。
麻袋口一鬆，裡麵的東西稀裡嘩啦地滾了出來。
是一堆滿是銅綠的廢舊水管、斷裂的電線、被人從門上撬下來的銅把手，甚至還有大半袋子沾著泥土的清朝銅錢。
“李工！李工！來看看貨！”
負責接收物資的林嘯衝著後麵喊道。
李工戴著厚厚的棉手套，拿著一把卡尺，像個守財奴一樣撲到了那堆“垃圾”上。
他隨手抓起一把銅錢，吹了吹上麵的灰，眼睛裡冒出了綠光。
“好東西......都是好東西啊！”
李工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這是光緒通寶，含銅量六成；這是紫銅管，純度九成以上！還有這個......”
他從那一堆雜物裡費力地拖出一個滿是油汙的大家夥。
那是一尊半人高的銅佛像，看樣子像是從哪個破廟裡搬來的。
“罪過罪過。”
李工嘴上念叨著，手裡的動作卻一點沒停，直接拿粉筆在佛像上畫了個圈。
“這尊佛爺至少有三百斤，全是上好的黃銅！夠造兩百發88炮的藥筒了！”
“馬老板，你這路子夠野的啊。”
林嘯看著源源不斷的卸下來的廢銅，忍不住咂舌，“連佛爺都請來了？”
嗨，這算什麼。
馬金榮擦了擦汗，接過林嘯遞來的一根香煙，“上海灘現在亂得很。那些洋行的大班、跑路的富商，為了換那點肥田粉和炸藥，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別說佛像，您就是要租界裡那尊維多利亞女王的銅像，隻要價錢給夠，我也能找人半夜去鋸一條腿下來！”
“這隻是第一批。”
馬金榮指了指後麵還在排隊的船隻。
“後麵還有五船廢舊輪胎，兩船從法租界電廠搞出來的鉛錠。”
“秦將軍要的東西，我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給弄來了。”
說到這裡，馬金榮搓了搓手，眼神往碼頭另一側的倉庫飄去。
“那我的貨......”
“放心，少不了你的。”
林嘯揮了揮手。
隻見幾名戰士推著獨輪車走了過來，車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印有“鬆江第一化肥廠”字樣的編織袋，以及幾個密封嚴實的木箱。
“這一袋化肥，在黑市上能換你這一船廢銅還有找。”
林嘯拍了拍馬金榮的肩膀，“馬老板，這生意，你可是賺翻了。”
“那是那是，全靠秦將軍賞飯吃！”
馬金榮看著那些白色的袋子，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大洋，臉上的橫肉都笑開了花。
......
淩晨三點，鬆江地下兵工廠，冶煉車間。
巨大的電弧爐正在轟鳴，裡麵的溫度已經升高到了1200度。
“倒！給我倒進去！”
隨著車間主任的一聲令下，成噸的“曆史”被傾倒進了熔爐。
那些曾經在市井間流通過的銅板，那些曾經被人頂禮膜拜的銅像。
那些見證了十裡洋場繁華的銅管和把手......在高溫的炙烤下，瞬間化作了赤紅色的銅水。
它們失去了原本的形狀，失去了原本的意義，隻剩下了最純粹的化學屬性——銅和鋅。
“除渣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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