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一把火：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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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墨堂的小書房內，燭火搖曳。
沈清語獨自坐在書案後，麵前攤開著柳嬤嬤送來的那幾本厚厚的冊子，以及秋晚找來的霍府往年定例規章。她沒有急著去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目，而是先拿起人員名冊，一頁頁仔細看去。
名冊上記錄著錦墨堂所有下人的姓名、年齡、籍貫、入府時間、職司，以及——很關鍵的一點——薦引人。她看得極快，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將信息迅速錄入腦海，交叉比對。
春熙和秋晚侍立在門外，能聽到裡麵偶爾傳來的、極輕微的翻頁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動靜。這位新奶奶，自下午進了書房，除了用了些簡單的晚膳，便一直待到深夜，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書房內，沈清語的目光在幾個名字上停留片刻。負責庫房的管事媳婦張旺家的，薦引人是柳嬤嬤。采買上的錢嬤嬤，雖未直接寫明，但其丈夫似乎在二皇子母族某個旁支的莊子上做過管事。小廚房負責采買的幫廚李四，是柳嬤嬤的遠房侄子……
盤根錯節，脈絡漸漸清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放下名冊，又拿起那本開支賬簿。上麵的條目看似清晰，但她憑借在現代接觸過的財務知識和遠超常人的心算能力，迅速發現了問題。一些日常用品的采買價格，明顯高於市價兩到三成，且長期如此。某些修繕費用，間隔時間過短，金額卻不少。小廚房的食材消耗，與霍顏並不常在府中用膳的情況，似乎有些對不上。
漏洞不少，但做得不算特別隱蔽，似乎篤定了沒人會細查，或者查了也奈何不了他們。
沈清語合上賬簿，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立威，不能隻靠嘴皮子。必須抓住實實在在的把柄，而且要快，要狠。
她吹熄了蠟燭，書房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窗外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沉靜而坐的輪廓。
翌日清晨，辰時未到，錦墨堂的小花廳再次聚滿了人。依舊是昨日的那些管事嬤嬤和媳婦，隻是今日的氣氛，明顯比昨日更加凝重和忐忑。新奶奶昨日沉默一天，今日不知會有什麼動作。
沈清語準時出現，依舊是一身素淨衣裙，隻在發間多簪了一支霍顏昨日派人送來的、成色極好的青玉簪子。她落座後，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
“人都到齊了？”她問，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回三奶奶，都齊了。”春熙在一旁回道。
“好。”沈清語微微頷首，沒有半句寒暄，直接切入正題，“今日起，錦墨堂內所有事務，按新章程辦理。”
她示意了一下，秋晚將幾份連夜整理抄寫好的章程分發給各位管事。紙張上是沈清語口述，秋晚執筆的清秀字跡。
“章程第一條，”沈清語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明確職司，責任到人。各位嬤嬤、媳婦負責何事，章程上已列明。往後，誰負責的事務出了問題，我便找誰。有功則賞，有過則罰，絕無含糊。”
下麵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以往府裡做事，多是渾水摸魚，責任模糊，這位新奶奶一來就要把板子打到具體人身上？
“第二條，量化考核，績效掛鉤。”沈清語不管她們的反應，繼續道，“以采買為例，錢嬤嬤。”
被點到名字的錢嬤嬤一個激靈，連忙上前一步。
“往後所有采買，需提供至少三家不同商鋪的報價，擇優選取。每月底，我會核對市價，若采買價持續高於市價一成以上，視為失職。一次警告，扣罰半月月錢；兩次，降級；三次，直接辭退，永不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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