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沈清語的“興趣”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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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雍國公府後園東北角。
這裡原是一處堆放雜物的偏僻院落，沈清語讓人收拾出來，改成了她的“工坊”。三間廂房打通，牆壁加厚，窗戶開得又高又小，隻透光不透風。地上鋪著青磚，以防走水。靠牆是一排木架，上麵擺著各式各樣的工具：銼刀、鋸子、錘子、鑿子、大小不一的陶罐、銅盆、鐵鍋，還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零碎物件。
屋子正中，立著一架半人高的木製器械。結構有些複雜，主體是個帶搖柄的大輪子，連著幾根連杆和滑塊，還有一排並列的紗錠。此刻，一個三十來歲、手上長滿老繭的匠人正蹲在器械旁，皺著眉頭，試著搖動搖柄。輪子轉動，連杆帶動滑塊往複運動，紗錠也隨之旋轉，但速度時快時慢，還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沈清語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張畫滿線條的圖紙，仔細看著器械運轉。她今日穿了身淺灰色窄袖布裙，頭發簡單挽起，用木簪固定，額上沁著細汗。
“魯師傅，是這裡卡住了。”她指著連杆與滑塊連接處的一個銅質軸套，“軸套打磨得不夠光滑，阻力太大。還有，這根連杆的角度，再調小半寸試試。”
姓魯的匠人忙停下，用砂紙仔細打磨軸套內壁，又拿了把尺子，量了量連杆角度，小心調整。他是工部匠作監退下來的老匠人，手藝精湛，但性子執拗，認死理。最初被沈清語請來，看她是個婦人，又是國公夫人，心裡還頗不以為然。但幾次接觸下來，發現這位夫人對器械構造的理解，尤其是那些“省力”“增效”的奇思妙想，常讓他茅塞頓開，態度便漸漸恭敬起來。
打磨調整完，魯師傅再次搖動搖柄。這一次，輪子轉動順暢了許多，紗錠旋轉也平穩起來，嘎吱聲幾乎消失。他將一束預先梳理好的麻纖維搭在紗錠上，隨著紗錠旋轉，麻纖維被漸漸撚成一股均勻的麻線。
“成了！”魯師傅眼睛一亮，手上加快搖動。麻線越撚越長，越撚越勻。
沈清語湊近看了看麻線的粗細和緊實度，點了點頭：“基本可用。但還能再改進。魯師傅，你看，如果在這裡加一個小飛輪，”她在圖紙上某個位置點了點，“儲存些力道，搖起來會更省力，轉速也更穩。還有，紗錠可以再加一排，一次撚更多的線。”
魯師傅盯著圖紙，腦子裡想象著改進後的樣子，越想越興奮：“夫人妙思！若真能一次撚多股線，紡紗效率少說能提兩三倍！這要是推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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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沈清語打斷他，“先把這個原型做好，測試耐用性。紡麻線成了，再試紡棉線、毛線。不同的纖維，力道和速度要求不同，得一一調試。”
“是，是！”魯師傅連連點頭，看沈清語的眼神已帶著佩服。
沈清語走到另一邊的工作台前。台上放著幾個陶碗，裡麵盛著些糊狀或顆粒狀的東西。她戴上自製的粗布手套，用小木勺從一個碗裡舀出些淡黃色的膏體，抹在手背上試了試。膏體細膩，帶著淡淡的皂莢和桂花混合的香氣。
這是她試製的“香皂”。原料很簡單：豬油、草木灰水（堿）、皂莢汁，再添加些桂花、薄荷等搗碎的香料。製法也不複雜，將豬油熔化，與過濾澄清的草木灰水混合攪拌，加入皂莢汁增稠，最後調入香料，倒入模具凝固。難點在於油脂和堿水的比例，以及攪拌的充分程度。比例不對，要麼不成型，要麼堿性太強傷皮膚；攪拌不足，皂體粗糙易碎。
她已經失敗了十幾次，才得到這幾塊勉強能用的。抹在手背上，泡沫不算豐富，但去汙力尚可，洗後皮膚也不乾澀。
旁邊另一個碗裡，是些微黃的結晶顆粒，聞著有股特殊的鮮味。這是她從海帶曬乾熬煮後的汁液中，反複過濾蒸發，最後得到的提鮮物，類似原始的“味精”。產量極低，味道也不夠純粹，但少量加入湯菜中，確實能提鮮。
再旁邊，還有幾件奇形怪狀的小東西：一個帶曲柄和活塞的銅製小水泵模型，一套改良的榫卯結構木工夾具，甚至還有一個利用杠杆原理、用腳踏就能驅動的“鼓風機”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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