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堅冰,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剛才還肆無忌憚嘲笑著的權貴們,臉上血色褪儘,眼神中充滿了驚駭和後知後覺的恐懼。
他們這才猛然驚覺,自己剛才嘲弄的,不僅僅是一個「腦子不清醒」的年輕王子,更是塔拉勒係這個龐然大物的尊嚴!
那份量,足以將他們和他們的家族碾得粉碎!
冷汗,無聲地從許多人的額角、鬢邊滲出。
但是……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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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壓抑著狂怒的低吼打破了這死寂的冰麵。
幾個同樣年輕的王子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他們出身於與塔拉勒係有宿怨或競爭的支係,年輕氣盛,被瓦立德這赤裸裸的、不留絲毫情麵的當眾打臉徹底激怒。
為首的一個,身材高大,眼神桀驁。
正是蘇德裡係中一個頗具實力的年輕成員,他死死盯著瓦立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瓦立德,你太囂張了!」
挑釁的火藥味瞬間瀰漫開來,一觸即發!
瓦立德冷冷一笑,目光如冰冷的探針,精準地刺向為首挑釁者那張桀驁的臉,清晰地念出他的名字:
「曼蘇爾·本·穆克林·本·阿卜杜勒。」
曼蘇爾王子,其父穆克林·本·阿卜杜勒親王正是當今沙特王國的第二副首相,按順位亦是王位第二繼承人!
其家族根植蘇德裡係核心,權勢煊赫,確有資格在此刻與塔拉勒係的繼承人瓦立德打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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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或驚疑、或看好戲的目光聚焦下,瓦立德卻做出了一個令全場愕然的舉動。
他旁若無人地伸手,從侍者僵在半空的銀盤中拈起一塊冰鎮過的紅瓤西瓜,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鮮紅的汁水沿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滑落,他卻渾不在意,仿佛眼前劍拔弩張的場麵還不如這塊西瓜值得關注。
「哈……」
短暫的死寂後,壓抑不住的嗤笑聲如同漣漪般在人群中擴散開來。
「他……他這是嚇傻了?」
「在吃西瓜?真主在上,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塔拉勒係的臉……今天算是徹底丟到沙漠裡去了!」
鬨笑聲越來越大,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幸災樂禍。
曼蘇爾王子緊繃的臉上也浮起了濃重的鄙夷之色,之前的驚怒被一種「原來不過如此」的輕蔑取代。
瓦立德神色不變,不緊不慢地吃完,然後,將幾粒烏黑的西瓜籽吐在了掌心。
四周依然充斥著針對他剛才「一億美金賭平局」的嗤笑與議論。
權貴們交頭接耳,目光掃過他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在他們眼中,這位塔拉勒係的年輕繼承人不過是個被家族寵壞、不知天高地厚的「二愣子」,正用這種荒謬的舉動在班達爾親王的地盤上硬撐麵子。
他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撥弄著掌心那些西瓜子。
「一、二、三……」
起初,這突兀的舉動隻引來幾聲更加響亮的鬨笑和幾句「裝神弄鬼」的嘲諷。
然而,當瓦立德那平穩的計數聲清晰地穿透嘈雜,數到「三」時,部分靠近他的議論聲開始不自覺地降低。
一些人帶著幾分看戲的好奇和尚未消退的嘲弄,盯著他撥弄瓜籽的手指。
計數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當數到「十」以上,整個大廳的喧囂如同被無形的潮水一層層捲走。
嘲弄的笑容僵在許多人臉上,交頭接耳變成了麵麵相覷的困惑與不解。
一種莫名的不安開始在人群中悄然瀰漫。
空氣仿佛凝固,大廳裡隻剩下瓦立德的數數聲。
「……十二、十三。」
數完最後一粒籽,瓦立德抬起頭,臉上那點漫不經心徹底消失,隻剩下冰封般的冷酷。
他甚至沒有再看臉色微變的曼蘇爾一眼,隻是用平靜得令人心悸的語調開口:
「小安加裡。」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瓦立德身後半步的小安加裡,聞聲立刻上前半步,右手撫胸,躬身45度,姿態恭謹到了極點,聲音沉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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