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辦法總比困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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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錢玄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們終於明白了陳海生那股決絕態度的來源。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策略選擇,而是上升到了民族氣節與個人風骨的層麵。
“你這家夥……怎麼就跟北大的湖過不去了?”半晌,錢玄才無奈地苦笑一聲,試圖打破這沉重的氣氛。
周豫才也是一聲長歎,他拍了拍陳海生的肩膀:“海生,我們明白了。”
既然陳海生的態度如此堅決,他們自然不會再強求。不在京津地區投,那便不投,投到其他地方的報紙也是一樣的。
可是,這個年代,沒有網絡,沒有高鐵。
一篇稿子從北京寄到上海,再到報紙刊印,再輾轉傳回北京,讓該看到的人看到,黃花菜都涼了。他們與那群舊文人的賭約,怕是也要不了了之了。
兩人思來想去,絞儘腦汁,也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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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行,那也不妥,簡直是個死局。
正當他們一籌莫展,想再問問腦子一向活絡的陳海生,看他有沒有什麼奇思妙想時。
一轉頭,卻發現陳海生不知何時已經靠在床頭,雙目緊閉,呼吸均勻,竟是睡著了。
他實在是太累了。
連日來的講座、筆耕,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此刻難題暫解,摯友在側,那股緊繃的弦一鬆,排山倒海的疲憊便瞬間將他吞沒。
看著他那張帶著倦容的睡臉,錢玄和周豫才對視一眼,下意識地便壓低了聲音。
錢玄原本想說的話,也咽了回去。他走到床邊,看著那亂糟糟的床鋪,還有散落一地的書籍和廢稿紙,不禁搖了搖頭。
他彎下腰,輕輕地將陳海生滑落的被子向上拉了拉,又動手將地上的書本一本本撿起來,碼放整齊。
周豫才也走了過來,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茶杯和文具。
不大的房間裡,隻剩下兩人刻意壓低的呼吸聲和輕微的整理聲。
“我看啊,海生也該找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了。”錢玄小聲地“蛐蛐”道,“這一寫起東西來,簡直就是不要命,把自己弄得跟個乞丐窩似的。”
“我看也是。”周豫才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將一支毛筆插回筆筒,“有妻室在旁照料,總歸是好些。”
兩人一邊收拾,一邊小聲嘀咕著,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很快,原本淩亂不堪的房間,就被他們收拾得井井有條。
做完這一切,他們再次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陳海生,這才輕手輕腳地帶上房門,離開了。
……
天色剛蒙蒙亮,東方泛起魚肚白,整座北京城便從沉睡中蘇醒過來。
街道上,拉著黃包車的車夫已經開始吆喝,早點鋪子裡的油鍋滋滋作響,炸著金黃的油條,香氣飄了半條街。
穿著長衫的先生們夾著公文包,趕著去上值,車輪壓過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除了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還有……
“號外!號外!”
“陳海生先生最新力作——《我是狗》!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一群半大的報童,懷裡揣著一遝遝印刷粗糙的紙張,在人流中靈活地穿梭,扯著嗓子,用力呐喊。
《我是狗》?
這名字太過驚世駭俗,一瞬間就攫住了所有路人的耳朵。
一個剛買了早點的中年文士停下腳步,皺著眉頭招手叫來一個報童:“胡鬨!什麼文章取這等名字?拿來我看看,多少錢一份?”
那報童跑到他麵前,抹了把額頭的汗,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豁了口的牙:“先生,您瞧好!這可不是報紙,是陳先生自個兒掏錢印的,不要錢!”
不要錢?中年文士一愣。
報童見他發愣,更是提高了嗓門,對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喊道:
“陳先生說了,這文章免費贈送給京城的父老鄉親!但是印得不多,全城就一百份,手快有,手慢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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