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袁大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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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士怡的步子依舊沉穩，楊士奇跟在他身後，腳步卻顯得有些淩亂。
總統府的後宅，此刻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這裡是權力的最深處，也是最奢靡的溫柔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與外麵的氣氛割裂成了兩個世界。
想見袁大總統得進三道門。
第一進是警衛室，幾個荷槍實彈的衛兵見梁士怡和楊士奇走來，隻是立正行注目禮，並未阻攔。他們認得這位被大總統倚為“財神”的梁財長。
穿過月亮門，便是第二進。
門口隻站著一個人，一個穿著竹青色長衫，麵容消瘦，眼神卻格外精明的中年男人，身上沒有半點煙火氣，隻有一股子常年伴隨在權力身邊的陰沉。
“是彥雲來了。”那人微微欠身，聲音平淡無波。
“有勞了。”
梁士怡點點頭，快步走到他跟前，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身體微微前傾，湊到那人耳邊，低聲飛快地說了幾句。
那人聽著，臉上毫無波瀾，隻是眼皮子抬了一下。
梁士怡說完，將那份被楊士奇捏得皺巴巴的稿紙，連同那幾份演講記錄，一並塞了過去。
他特意將“我是狗”那三個字露在最上麵，確保第一眼就能看到。
長衫男人接過公文，指尖觸到紙張時頓了頓，目光在那三個字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
他一言不發，轉身推開身後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門內的昏黃光線裡。
門縫開合的瞬間，一股更濃鬱的暖香混著女人的嬌嗔和男人粗重的呼吸聲，撲麵而來。
他們站在門外，能清晰地聽見裡麵傳來的聲音。
“誰啊？這麼晚了還來攪擾，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一個嬌滴滴卻帶著明顯不滿的女聲響起，正是九姨太。
她似乎正在為什麼事而撒嬌，被打斷了興致，話語裡便帶上了刺，“天大的事兒，還能比伺候大總統更大？真是的，早不來晚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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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男人聲音便不耐煩地吼了起來：
“媽的！還讓不讓人消停了？什麼雞毛蒜皮的事兒，也敢往裡捅！滾進來回話！”
是袁大總統的聲音。
那長衫男人顯然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麵，門外等候的梁士怡和楊士奇，也同樣是麵不改色。
片刻之後，裡麵安靜了些，隻聽見袁大總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著門外：“是梁士怡和楊士奇？有什麼屁大的事，非得這會兒來？”
梁士怡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內恭敬地應道：“回大總統，確有萬分緊急之事，關乎國體，不敢耽擱。”
“國體？”裡麵傳來一聲嗤笑，接著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和九姨太不滿的嘟囔。
“進來吧。”
梁士怡對楊士奇遞了個眼色，推門而入。
內室裡暖氣燒得極旺，熏香的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袁大總統正半靠在一張鋪著虎皮的西洋軟榻上，身上鬆鬆垮垮地披著一件絲綢睡袍，露出裡麵結實的胸膛。
他那張素來威嚴的臉上，此刻帶著幾分縱情過後的疲憊和被打擾的不悅。
九姨太正跪坐在他身側，一邊為他捶著腿，一邊拿眼角狠狠地剜了進來的二人一眼。
“說吧，”他揉了揉太陽穴，眼皮都懶得抬，“天塌下來了？”
楊士奇正要開口，梁士怡卻搶先一步，將那份稿紙從長衫男人手中取回，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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