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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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蒙蒙亮，陳海生便拎著兩盒稻香村的點心和一小袋給孩子們買的糖果，敲響了房東劉文遠家的門。
劉文遠剛起身，正披著件舊棉襖在院裡打水，見到陳海生，有些意外：“海生？這麼早，有事？”
“劉大哥，叨擾了。”陳海生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態度誠懇，“我……準備搬走了，特來跟您道個歉，說一聲。”
劉文遠一愣，手上打水的動作都停了，他沒去接東西，而是皺起了眉頭：“搬走？住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搬？是嫌我這院子不好，還是……”
“不不不，您誤會了。”陳海生連忙擺手，苦笑道：“是我的問題。最近惹了些麻煩，我怕繼續住在這兒，會連累到您和嫂子，還有幾個孩子。”
聽到“麻煩”二字，劉文遠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作為衙門裡混跡多年的老人，他的政治嗅覺遠比普通百姓靈敏。北京城裡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他總能比旁人先嗅到味兒。
他將水桶放下，引著陳海生到廊下避風，壓低了聲音：“是因為……報紙上的那篇文章？”
陳海生點了點頭，沒有隱瞞。
劉文遠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他搓了搓手，道：“海生啊，你是個有才華的人，也是個好人。隻是這世道……太剛易折啊。”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斟酌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最終，他還是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了：“不瞞你說，我這幾日在衙門裡，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日理萬機，未必會真的把你這條小魚放在眼裡。畢竟，全天下罵袁項城的人多了去了，他殺得過來嗎？”
“但是，”劉文遠話鋒一轉，語氣沉重了幾分，“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那些大人物身邊的走狗，那些想要鑽營往上爬的小魚爛蝦，可就不一樣了。他們揣摩上意，最喜歡乾這種臟活、累活來表忠心。你斷了他們的前程，他們就敢要你的命！”
這番話，與陳海生的猜測不謀而合。那顆友阪步槍彈，恐怕就出自這些“小鬼”之手。
“我明白了。”陳海生心中了然，對劉文遠深深一揖，“多謝劉大哥提點，這份情，我記下了。”
“哎，說這些就外道了。”劉文遠扶住他，將他的押金退了回去，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禮物，連連擺手，“東西拿回去，你的心意我領了。”
陳海生卻執意將東西塞到他懷裡，指了指屋裡幾個探頭探腦的孩子，笑道：
“劉大哥，這不是給你的。是給幾個孩子的，總不能讓他們覺得，我這個陳叔叔是個不告而別的壞人吧？”
聽到這話，劉文遠才不再推辭，點了點頭，重重地歎了口氣：“那你……找好地方了嗎？往後多加小心。”
“找好了，東交民巷。”
劉文遠眼神一亮，隨即了然：“好地方，好地方……那裡確實安穩。”
陳海生搬家，自然少不了錢玄和周豫才這兩個好友。
新住處在東交民巷一處公寓樓裡，租金貴得嚇人，但安保也確實是頂級的。
門口站著高大的洋門衛，街上有外國巡捕巡邏，那些“小魚爛蝦”想摸上門來，確實得掂量掂量。
好在《射雕英雄傳》連載至完結，稿費頗豐，加上《我是狗》那篇文章的稿費，陳海生還不至於囊中羞澀。
錢玄一邊幫著搬書，一邊氣喘籲籲地嚷嚷：“我說海生，你這哪是搬家，這是搬了個藏經閣啊！早知道這麼沉，我就該多叫幾個人力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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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生最喜買書，雖才來這裡不久，但藏書頗豐。
周豫才則默不作聲，將一摞摞書仔細地碼放在書架上，動作條理分明。
忙活了大半天，總算將屋子收拾得有了些人樣。三人都累得夠嗆，渾身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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