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贈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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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他們突如其來的催婚攻勢，陳海生險些被嘴裡的花生米給嗆到。他灌了一口酒順下去，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
“德潛兄，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明天就得孤獨終老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挺直了腰板，帶著幾分後世年輕人才有的戲謔，“我這叫單身貴族，跟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不一樣。”
“單身貴族？”錢玄愣了一下，顯然沒聽過這個新詞，但咂摸了一下味道，又覺得頗有幾分道理，可隨即又把眼一瞪，
“什麼貴族不貴族的！你這就是光棍！光棍一個！你看看你這屋子，除了書就是紙，這叫過日子嗎？”
周豫才在一旁默不作聲地喝著酒，聽到“單身貴族”四個字時，嘴角也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看向陳海生的眼神，卻帶著與錢玄如出一轍的關切。
陳海生被這兩個人一唱一和，弄得是一個頭兩個大。他舉起酒杯，作投降狀：“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來，喝酒，喝酒！”
他嘴上打著哈哈，心裡卻接受了他們二人的好意。
酒意上湧，三人的話匣子徹底打開。從時局聊到文章，又從文章聊到故人。
正當錢玄又要將話題繞回“成家立業”這個死循環時，陳海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站起身來。
“你們等我一下。”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牆邊一個新搬來的樟木櫃子前，蹲下身，摸索著打開了銅鎖。在錢玄和周豫才好奇的注視下，他從裡麵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遝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
那遝紙不薄，被麻繩捆得整整齊齊。
“又是什麼寶貝文章？”錢玄伸長了脖子，醉醺醺地問道。
陳海生沒說話，隻是回到桌邊，將那紙包放在桌上，然後解開了麻繩，從中分出兩份，分別遞給了錢玄和周豫才。
“給，你們一人一份，算了，多給幾份吧。”
“這是什麼？”錢玄接過來，入手微沉，紙張的質感極好，不像是尋常的稿紙。
周豫才也接了過去，目光落在紙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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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錢玄的手猛地一抖，那隻盛滿了白乾的酒杯“哐當”一聲砸在桌上，酒水四濺，他卻渾然不覺。
周豫才捏著那幾張紙的手指也驟然收緊，紙張的邊緣被他捏出了清晰的褶皺，眸子裡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
“遺……書？”
錢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將那兩張紙翻來覆去地看，可那力透紙背的標題卻吸引眼球。
周豫才沒有說話，他隻是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陳海生。
屋子裡的酒氣和菜香，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隻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
“陳海生！你要乾什麼？！”錢玄一把將那幾張紙拍在桌上，霍然起身，雙目赤紅地瞪著陳海生，“你是不是瘋了？！好端端地寫這玩意兒！你咒自己死嗎？！”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一半是酒精上頭，一半是純粹的驚懼和憤怒。
陳海生看著兩個好友截然不同卻同樣激烈的反應，心中歎了口氣。他拿起酒瓶，給錢玄空了的杯子和自己麵前的杯子都滿上，然後舉了起來。
“坐下，德潛兄，聽我說。”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與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周豫才沉聲問道：“海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我們一個解釋。”
陳海生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他卻覺得無比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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